“你怕是还不太清楚本宫吧?本宫除了是这宫中的宜贵嫔,还是顺王的姨母。”
说着,宜贵嫔微微抬手,指尖轻搭在膝头的翡翠玉镯上,语气添了几分怅然:“本宫那姐姐婉妃走得早,顺王自小失了生母,这些年本宫也算替姐姐照看着他长大。”
“往后你在宫里若是遇上难处,不必拘谨,尽管来寻本宫便是。”
薛桃顺着宜贵嫔的手看过去,这才发现宜贵嫔身上的这套首饰,就是谢j在辰州时为她挑选的那一套。
“王爷从前便同臣妾提起过您,说贵嫔娘娘心善温柔,今日得以一见,果真如此。”薛桃收回目光,不动声色地行礼道,“先前臣妾胎相不稳,贵嫔娘娘还特意差人往王府送了不少调养身子的药材补品,处处费心体恤,臣妾一直记在心里,今日正好当面谢过姨母。”
宜贵嫔闻唇角弯起一抹浅淡笑意,声线轻柔似水:“方才送你的两份见面礼,可还合你的心意?”
“贵嫔娘娘用心至极,臣妾自然喜欢。”薛桃笑着回答道。
宜贵嫔:“那就好,原先你在辰州时为本宫挑选的那条发带,本宫一直十分喜爱,所以特意命匠人仿照样式,精工打造了这一条鎏金赤红发带赠予你,倒是和你今日这身衣裳也搭,看来本宫选的的确没错了!”
“至于这一沓笺纸,也是本宫听顺王提起,说你近日在王府时常练字,偏爱这种质地细腻的花笺,便特意备下。”
“若是日后用完了只管告诉本宫,本宫再命人送到顺王府上,不必同本宫见外。”
“说起来你这眼光还真是好,这种笺纸工序繁复、用料考究,宫匠制作起来可是费时耗力。”
“而且本宫送你的这套同先前的还不一样,若是你拿起这笺纸细闻,还能嗅到一股淡淡的花香呢。”
“不过你放心,这等制品本宫都命宫中的太医看过了,与孕妇无碍,你且放心用便是。”
薛桃静静听着这番话,眼底眸光轻轻一动,几不可察地闪了闪。
她抬眼望向宜贵嫔那副温和无害的眉眼,脑海中想起先前谢j蛊毒发作时,宜贵嫔送来辰州的那封带着异样香气的书信花笺。
宜贵嫔特意提起这花笺上的异香,莫非是对她索要花笺的行为起了什么疑心吗?
薛桃暗自琢磨着,但见宜贵嫔的神情淡然温婉,仿佛真只是随口一提罢了。
于是薛桃又道谢:“多谢贵嫔娘娘这般费心,这两份见面礼皆是极合臣妾心意的,臣妾定会好好珍藏。”
而这时,上座的吴太后轻咳一声,看向宜贵嫔说道:“好啊,宜贵嫔,原来你早就知晓j儿身边有这么一位姑娘了。”
“你也是个好样的,竟同皇上、j儿一起瞒着哀家!”
宜贵嫔见吴太后责怪,连忙起身说道,笑着辩解道:“太后娘娘这可是错怪臣妾了,臣妾也不知道原先顺王从辰州送回来的礼物,就是顺王妃挑的,若非臣妾上次见顺王时几番追问,他恐怕也没打算告诉臣妾自己身边已经多了这样一位贴心之人!”
“太后娘娘您也素来知晓,顺王凡事都自有主张......但凡他存心藏着不肯说的,哪怕是在皇上跟前,也未必肯轻易交底,臣妾哪里敢抢先向您禀报。”
“你们一个个倒是都有说辞,只是下次不许再瞒着哀家了。”吴太后轻笑着摇了摇头,又提点了宜贵嫔几句。
宜贵嫔连忙应下,而后吴太后的目光扫过殿内一众妃嫔,示意薛桃不必再一一见礼。
“宫中的诸位妃嫔你已然见过了,但哀家身边还有一人,想来你应该也认得。”说罢,吴太后伸手朝身侧示意,立在一旁的罗锦书立马缓步上前,由着吴太后牵住了自己的手,“这位是绝尘道长。哀家听她提起,未入道之前她便与你相识,你们又同是辰州人,你该还记得她吧?”
终于被点到名的罗锦书这会儿倒是乖巧极了,同薛桃微微俯身行礼后,就默默站在吴太后的身边一不发,瞧着还有几分紧张和回避的样子。
完全不同于她在辰州的嚣张姿态。
薛桃大大方方地说道:“回太后娘娘,臣妾的确认得绝尘道长。先前臣妾与王爷在辰州成婚办宴,道长也曾到场赴席,还喝过臣妾与王爷的喜酒呢......”
然而薛桃话还没说完,便被吴太后出声打断,她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告诫:
“行了,绝尘尚未出家时在辰州的旧事,不必再多提,她如今虽在玄妙观当道姑,但她是哀家挚友的外孙女,如今也时常入宫伴在哀家身侧,哀家十分看重她。”
“你们同为辰州人,还是要好好相处。。”
“且你现在入了京城,身为顺王妃,已是皇家妇,从前那些杂事该放下便放下。”
“哀家也知道,这京城之中关于你的流蜚语不少。”
“哀家虽不会往心里去,但你也应该清楚这宫里宫外会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你的一一行。你做什么事,说什么话,不仅代表你,也代表顺王、顺王府,更是代表着皇家的颜面。”
“日后,养好你这腹中的胎儿才是头等大事,切莫心存歪念,招惹是非。倘若你这腹中的孩儿有半点差池,不论j儿有多喜欢你,你这顺王妃之位,哀家定不会让你坐下去,你可明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