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太后这一番话虽敲打的是薛桃,但殿内所有人都敛起笑意,跟着警了警神。
同时,她们也意识到今日薛桃出现,吴太后虽没有为难她,但也并未满意她。
顿时,不少人看向薛桃的视线多了些轻蔑和幸灾乐祸之意。
而这时的薛桃看似神情恭顺地在听训,实则目光却落在了虚空浮现的弹幕之上。
罗锦书和宣平侯世子的丑事怪不得能被压得这么干净,原来吴太后也出手了。刚才吴太后打断薛桃的话,就是怕她说出那婚宴上的事吧?
这瞒得住一时,也瞒不住一世吧,若是有心查,肯定能知道的。
别人查没查我不知道,反正女主现在还不知道......女主已经完全沉浸在和男主的甜蜜恋爱之中了,根本想不到男主在辰州还有这一出。
就算女主知道了,男主肯定也有的是借口把此事圆过去。
这罗锦书也是有够不要脸的,竟把婚宴上的事扭黑为白,说是薛桃因她爱慕过顺王而心怀妒恨,所以才下药给她和沈怀观,毁了她的清白的......
这样一来,太后先入为主,肯定不会喜欢薛桃的。
而且瞧吴太后刚才那番话说的,简直是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薛桃不配当这顺王妃,一点脸面没留。
薛桃本就不配啊,要不是有个好肚子,她连京城的城门都跨不过去!
看到这些,薛桃这才明白,吴太后讨厌自己的根本原因,原来是罗锦书颠倒黑白,将婚宴下药一事全盘栽赃到她身上,以此来博得吴太后的怜爱。
想来在吴太后眼里,罗锦书纵然与沈怀观有过一桩纠葛,其父也确因贪赃枉法获罪,可她终究是无辜受连累的可怜人。
如今遁入道门清修,行善积德,也算洗心革面、替父赎罪。
太后念着昔日与罗锦书外祖母的旧情,自然处处偏袒照拂于她。
而这时,没等薛桃说话,罗锦书已然先一步上前道:“让太后娘娘费心,是贫道的不是。”
“前尘纠葛贫道已尽数放下,如今贫道出家清修,早已断了婚嫁之类的尘缘,日后只想尽微薄之力救济更多穷苦之人,也惟愿贫道能有这福分多侍奉太后左右,为太后娘娘祈福身子康健、福寿绵长。”
“能做到这些,贫道也就知足了。”
罗锦书摆出了一副不计前嫌的态度,话里话外都在向吴太后和薛桃表明自己现在已看破红尘,不愿参与任何是非纷扰。
她越这么说,吴太后自然也越心疼她。
果然,她的话音刚落,吴太后就拍了拍罗锦书的手背,又补了句:“你的心思和品行,哀家自然是知道的。”
“既然你能放下前尘纷扰,一心清修,这份澄澈心性也是难得。”
“今日是个好日子,哀家便赐你尊号‘凌虚绝尘妙先生’,往后玄妙观上下、宫中众人,都要以此尊号礼待于你,免得你孤零一人在这京城之中又遭人轻视和欺负。”
吴太后的赏赐一出,殿中顿时起了一片哗然之声。
这尊号虽属道门清誉,背后却有着实打实的恩赏――内务府按月拨付的专属香火银,其规格比照宫中位份不低的嫔御,另有绸缎、香膏、文房器物按季送往玄妙观。
名份财物两相加持,足见太后对她格外看重,这一份殊荣摆在面前,从今往后,宫里宫外定再无人敢轻辱怠慢罗锦书分毫。
罗锦书心中骤然涌上狂喜,可面上依旧维持着惶恐不安的模样。
她连忙屈膝躬身推辞:“太后娘娘万万不可,贫道不过是一介凡道,怎配得上这般厚重封赏,实在愧不敢受。”
吴太后却说道:“你不必自轻,心性通透、看淡尘缘,这份难得的胸襟,便担得起哀家这份赏赐。”
几番劝慰下来,罗锦书才装作推脱不过的样子,屈膝谢恩,但心底却早已因这份独一份的尊号与厚赏得意不已。
而薛桃这才又看明白,今日这出宫宴,原来是要捧的是罗锦书呀。
她没从吴太后那儿讨得半分见面礼,反而是罗锦书得到了封号嘉奖。
对比之下,她这个顺王妃愈发显得不重要了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