品牌方的代会议开了两个小时。
会议室的长桌坐了两排人,苏语迟坐在靠窗的位置,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漏进来,在桌面上切出一条一条的亮线。
品牌方的市场总监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,短发,说话语速快,ppt翻页笔在她手里转来转去,讲产品理念、目标受众、投放渠道。
苏语迟听着,偶尔点一下头,但她的目光落在投影屏幕上那些数据图表上,表情专注。
赵姐坐在她旁边,手里拿着笔记本,笔没停过。品牌方的人讲完了,轮到她发。
她把笔记本上的内容转述了一遍,语速不快不慢,把苏语迟的档期、配合度、社交媒体影响力一项一项摆出来,像在拼一盒积木。
品牌方的人频频点头,市场总监把翻页笔放下,说了一句“那就这么定了”。
会议结束,苏语迟站起来,椅子往后推了一下,腿碰到桌沿。赵姐把笔记本合上,塞进包里。
一个穿深色西装的男人从会议室门口走进来,四十出头,头发梳得整齐,表情不怒自威。公司老板,姓周。他看了苏语迟一眼,说了一句“来我办公室”。语气不是商量,是通知。
赵姐和苏语迟对视了一下,赵姐的表情没变,但她手指在包带上攥了一下。苏语迟跟着周总走出会议室,赵姐跟在后面。
周总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。门是深色的木门,把手是黄铜的,磨得发亮。他推门进去,走到自己的椅子上坐下。
苏语迟在他对面坐下来,赵姐坐在旁边的沙发上。周总把桌上的文件摞了一下,手指在桌面轻敲了两下,然后他开口了。
一个小时后,周总说完最后一个字,把桌上的保温杯拧开喝了一口水,拧上,杯子放回原处。
“去吧。”
苏语迟站起来,椅子腿在地毯上蹭了一下,没声。赵姐也站起来,把笔记本塞进包里。两个人走出办公室,门在身后关上了,合页的声音很轻。
走廊里有几个员工在走动,有人抱着文件夹,有人端着水杯。他们看到苏语迟出来,脚步慢了,目光从她脸上扫过,又移开,假装在看手机、看文件、看墙上贴的公告。
苏语迟没看他们,朝电梯走过去。
赵姐跟在她后面,走到电梯口的时候,手机响了。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,接起来,嗯了几声,语速越来越快。声音在安静的大堂里传得远,前台的人抬头看了她一眼,又低下去。
“什么?国家平台?宣传大使?哪个部门?……好,好,我知道了。你把资料发我邮箱。”赵姐挂了电话,手指在手机壳上敲了两下。她看着苏语迟,表情复杂:高兴、意外、还有一种“我是不是在做梦”的恍惚。
“你猜刚才谁打的电话?”赵姐的声音还带着没平复的气音。
苏语迟按了电梯的下行键,手指在按钮上停了一下:“不猜。”
“国家文物局,请你做文物宣传大使。”
电梯门开了,苏语迟走进去,赵姐跟在她后面。门关上了,楼层数字往下跳。
赵姐站在她旁边,手机又震了,她看了一眼是微信,没管。紧接着手机又响了。她接起来,嗯嗯啊啊应了了几声,挂了。
赵姐转过头看着苏语迟:“之前担心你的代会掉,结果一个没掉。反而多了三个新的。一个珠宝,一个高奢成衣,还有一个是国民品牌。”她深吸了一口气,那口气吸得很长,像在泳池里憋了很久终于浮出水面,“你自己打车回去吧。我得回公司处理这些,电话要打爆了。”
苏语迟点了一下头。小何从大堂的休息区小跑过来,手里拎着苏语迟的背包:“姐,我跟你走。”
苏语迟抬手打断她:“不用,我自己回去。晚上直播,你早点休息,明天再来。”
小何张了张嘴,看了赵姐一眼,赵姐点了一下头。小何把背包递过去,背包带子从她手腕上滑下来,苏语迟接过去,挎在肩上。
走出旋转门,傍晚的余晖很美,她站在路边等车,抬头看着天空。
叫的车来了,一辆白色的轿车,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,留着平头。苏语迟拉开后座的门坐进去,报了手机尾号。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,说了一句安全带,在确认苏语迟挂好后,才挂挡出发。
车子汇入车流,苏语迟靠着车窗,看着车窗外的街景。她拿出手机,翻到厉承远的号码,拨了出去。响了两声,接了。
“忙完了?”他的声音不大,背景音安静,不像在外面。
苏语迟靠着车窗,手指在安全带上绕了一圈:“嗯,刚才跟公司老板聊了一个小时,说官宣的事。”
厉承远在那边沉默了一下:“他为难你了?”
“没有,他支持。只是说了些注意事项。”苏语迟顿了一下,手指从安全带上松开,搭在膝盖上,“我打电话是想问你,你会怪我吗?没跟你商量就说了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大概两秒后,他的声音传过来:“不怪,你做的任何决定,我都支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