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中灵光闪动,无当圣母的身影现于殿内。
张钰睁开眼。
“师姐这百年,辛苦了。”
无当摇了摇头。
北俱芦洲本是妖族根基,妖庭在那里的底子还在,虽经扶桑插手,收拢起来倒不算太难。东胜神州却是另一番光景。张钰虽击败麒麟,可东胜神洲妖族、散修、旧势力,各据一方,各怀心思,山头林立。
这百年间,无当亲自坐镇东胜神州,带着截教众仙一处处平定,一处处收拢。总算把那片地方理顺,纳入截教气运之中。
她看着张钰,沉吟片刻,还是开了口。
“师弟,能不能再等些时日?”
张钰抬眼看着她。
“长陵刚转世回来,如今才踏入修行。”无当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忧虑,“若再给他些时日,哪怕只恢复地仙修为,诛仙剑阵便能布下。四剑合璧,总能增加几分胜算。”
张钰沉默了一阵。
“师姐,我何尝不想等。”
他抬起手,掌中毁灭之气翻涌如潮。
“我与扶桑,此消彼长。如今这毁灭之力,正是巅峰。可这巅峰维系不了太久。再等下去,不等长陵恢复,我便先跌了下去。”
“到那时候,”张钰道,“便是诛仙剑阵在手,也未必能挽回局面。无论如何,百年之内必须动手。”
无当圣母仍有几分忧虑。
“这百年间,扶桑以天帝之名收拢了不少妖族,又借星神一脉布下周天星辰大阵。封锁了九天。以我一教之力,人手捉襟见肘。真要攻上去,恐怕没那么容易。”
她微微一顿,又道:“也不知凤凰一脉,肯不肯与我等联手。”
张钰摇了摇头。
“师姐,不必指望凤凰一脉了。”
“我们与他们,本就是因利而合。孔雀公主超脱之后,两方合作的基础便断了。凤凰一族终究是妖族,金鹏能在这般局面下让凤凰一族保持中立,已是尽了力。”
无当圣母沉默片刻,终究还是将心中的顾虑说了出来。
“我明白你的意思。只是我怕事情一旦不顺,此前被你强行压服的龙族、麒麟,还有玉清一脉,会顺势反扑。”
张钰听完,没有立刻接话。他抬起眼,望向殿外。
“只要我还没显出败局,他们不会轻易出手。这些人精明得很,不会在胜负未分之时押上身家性命。他们只会等,坐等我和扶桑两败俱伤,等那个最合适的时机,再扑上来收渔翁之利。”
无当点了点头,却没有说话。
“师姐。”张钰收回目光,“这世间哪有什么万全之法。能有半数成算,便已值得压上一切了。”
半数。
无当闻,微微一怔。她抬眼看着张钰,目光里多了几分惊讶。她不是瞻前顾后之人,此番忧心,只因这一局压上的是截教上下万千弟子的性命,由不得她不慎之又慎。可若当真有半数成算,对截教而,便足以倾尽所有去搏这一回。
只是她想不明白,这半数从何而来。
这百年间,她心中反复推演过不知多少遍。扶桑坐拥天帝之名,掌太阳权柄,掌控九天本源。这还不算,西王母坐镇瑶池,掌天后权柄,与扶桑同气连枝;羲和执太阴星,统御星神;北辰居紫微之位,掌天序之权。这四人各据一方,彼此呼应。
她怎么算,都算不出半数胜算。能有三成,便已是极乐观的估量了。
张钰没有再多说,只是抬起右手,摊开掌心,那掌心之中,有无数灵光在闪。
无当看着那些灵光,瞳孔猛然一缩,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。
“这是……”
可还来不及多说什么,张钰已经将手一收,掌中灵光尽数散去。
“师姐,此事还是要交给师姐费心。”
无当深吸了一口气,将翻涌的心绪压了下去。她看着张钰,缓缓点头。
“放心。一切交给我。”
她微微一顿,心中飞快盘算了一番,随即开口。
“不需百年。甲子之内,足以。”
张钰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既如此,决战之日,便定在甲子之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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