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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94章 在起革天

“两千余年前,潜江有蛟化龙,掀浪成灾,两岸田庐尽没于洪涛。吾时年幼,为洪水所卷,幸抱断木,漂于浊浪之中,得苟活于须臾。后长陵厢军收吾于行伍,吾乃得存。此为吾与长陵之始。”

“未几,那蛟龙与长陵弟子楚惊澜同归于尽。龙珠一分为二,癸水之珠落于吾手,楚惊澜所遗戊土己莲,亦为吾所得。吾以此二物为引,踏上仙途,拜入长陵门下。”

“入门之后,门中长辈待吾甚厚。师尊烈阳真人倾囊相授,师兄赵炎视吾如手足。纵与同门偶有龃龉,此恩此情,吾受用不尽。”

“甲子大比,吾挫七峰弟子,独揽第一,薄名自此传于四方。”

“然道途漫漫,非闭门可成。吾乃入归墟,觅天地灵物。途中为烈风谷弟子所追杀,几近于死,幸遇刘道人,自此亦师亦友。吾从其习得太上化龙之术,终得涅槃火莲,接续道途,入檀宫之境。”

“归长陵后,门中上下合力灭烈风谷。其中固有他故,然为吾复仇,亦是实情。”

“只是祸患并未就此了结。海域之中抗金龙贼心不死,见烈风谷既灭,便欲乘长陵元气未复,引水淹山,遣妖兽登岸,弟子死伤惨重。赖上下同心,卒挫其锋,吾以此功,位列真传。”

“然一计不成,又生一计。抗金龙与玉清一脉土龙敖圭合谋,引潜江水脉,欲覆长陵。吾与坤元师叔往苍茫山脉拒之。坤元师叔力战而死,吾与敖圭为虚空乱流所吞,落于渊海蓬莱三岛。”

“蓬莱之上,吾合刘道人斩土龙。然因此为龙族所恨,不得已流亡海外。幸得截教紫云仙子援手,又得石夫人传法,入紫府之境。”

“为求先天木莲,吾入青帝秘境,面孟章神君,定二百年青帝之约。”

“归长陵,集门中上下之力,斩抗金龙,覆金龙海,解长陵两千余年之祸。然正法殿主邢无极师伯,亦殁于此役。”

“门中上下推吾继正法殿主之位。吾不敢懈怠,逐玄冥宗、厚土祠,独揽东荒。”

“后为寻邢师伯转世之身,吾入南赡部洲,先后与寿郢、鄢郢、商郢起衅,不得已遁入南明离火洞天。洞天之内,各方遣仙人妖王围杀,吾不得已自裁,坠入幽冥,以求脱身。”

“幽冥之内,得冥河尊者相助,重塑肉身。入酆都,赖无当师姐、马遂师兄之力,得先天水莲。”

“既得水莲,吾乃返南赡部洲复仇,先斩殷承,再斩祝融夫人,三斩风鸾王。”

“然未几,吾与金鹏太子、沧海龙族敖澜同为九头雉鸡精所困。为脱身计,吾夺落魄钟,斩敖澜。自此名震天下。”

“蟠桃会上,吾与玉清、禅宗以选帝之法争锋,历一千七百五十劫,破劫而出,得太乙金莲。”

“五莲既聚,吾以元辰炼神之法炼假成真,将五莲重化阴阳道莲。渊海之上,连渡九劫,成无上内景,谷神不死,至人仙极境。”

“此后入紫气元阙,夺扶桑纯阳之木,完青帝之约。金鳌岛中得诛仙剑,为诛仙剑主,肩截教之重。”

“入归墟之心,合各方之力,斩修罗魔族之主伽内什于混元长城之外。然为饕餮、墨麒麟、燃灯等所害,封印于虚空乱流之内。”

“不得已破地仙之身以解封印,又为地仙火灾所困。幸得白泽相救,入北俱芦洲,以水行之气灭火灾。”

“为救北俱芦洲妖族,吾议立妖庭。然鲲鹏夺此议,篡妖庭之位。吾心怀妖族,并无怨念。”

“然鲲鹏贼心不死,欲借妖庭谋六御之位,不顾妖族死活,率群妖与人族争东胜神州,妖族损失惨重。为解妖族之苦,吾得混沌钟,斩鲲鹏,使妖庭复归正轨。虽不为各方妖族所谅,吾问心无愧。”

“岱岳山上,吾集五洲四海地气,成北冥玄极统御群妖圣德大帝,正六御之位,并正天仙,传修真之法,普惠天下群妖。”

“域外魔神大自在天贼心不死,二次域外之战接踵而至。魔乱天地,吾与禅宗之主多宝联手,铸十二金人,布都天神煞大阵,助其超脱,夺大自在天权柄,使域外世界折毁灭之神。”

“两界交汇,新界诞生。为阻新毁灭之神降世,吾入新界,斩域外眷属,夺先天至宝,助孔雀公主、冥河尊者超脱。”

说到这里,张钰的声音微微一顿。

“然此期间,天界扶桑为一己之私封锁天界,夺吾阴阳道莲,坏吾六御之位,更联合各方,欲灭截教。”

“此仇此恨,不共戴天。”

“吾不得已入域外,历无数凶险,破域外世界,夺毁灭之权。归而横扫天下,斩周穆王、墨麒麟、饕餮,镇麒麟、龙族,重夺妖庭,取赤县神州本源。”

“直至今日。”

说到这里,张钰停了下来。

他将自己踏上仙途以来的种种,自潜江洪水中拾得性命,至今日立于长陵故地,一桩桩、一件件,尽数道了出来。这些话,各方早已通过各自的耳目知晓了大半,可此刻由他亲口说出,一字一句落在耳中,分量终究不同。

其中固有几处春秋笔法,却也无关大雅。

他抬手,诛仙剑自掌中浮现。剑光一闪,直冲霄汉,将半边天穹映得一片通明。

“世人皆知截教之意。是为众生求一线天机,为万物争一分生机,此乃逆天而行。也正因如此,截教才为各方所忌,第一次革天之中,万仙陨落,惨败而归。”

他微微一顿,声音沉了下来,一字一字,如铁石相击。

“然吾身为截教弟子,今日却并不以截教之意举旗。”

“吾无愧于天地,却被步步紧逼,迫害至此。此怨郁结于胸,我辈修行之人,有进无退。此恨不消,吾道难成。”

“今日,吾便以张钰一人之名——”

他手中诛仙剑猛然一振,剑光暴涨,直贯九霄。

“令妖庭之众、截教之仙,再起革天之战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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