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绵绵仰着小脸,一点都不怵,径直走到明德帝面前,把怀里叠得整整齐齐的宣纸捧了上去:“皇上爷爷,绵绵才没有闯祸,绵绵是来给您送好东西,还要跟您说一件大事,科考有人舞弊!”
明德帝愣了一下,随即失笑,伸手接过宣纸展开,目光缓缓落在上面。
萧珩在一旁躬身行礼,沉声道:“陛下,此乃臣弟苏清辞,春试考场之上所作的策论与经义,您觉得如何?”
明德帝垂眸细看,起初还带着几分随意,越往下读,神色越是凝重。
宣纸上字迹清隽,行文流畅,经义部分引经据典、字字扎实,策论更是直指当下吏治、边备、民生三桩要害,见解通透,不偏激、不空洞,颇有治世之见。
他指尖轻轻点在纸尾,抬眼看向萧珩,语气已不复轻松:“这篇文章,格局、见识、文笔,皆在上乘。莫说二甲,便是放进一甲,也毫不逊色。”
明德帝知道他说的是苏清辞,倒是没让他失望。
萧珩躬身:“陛下,然而写出这样文章的苏清辞却榜上无名。”
秦绵绵立刻仰着小脸凑上来,脆生生道:“皇上爷爷,您都觉得这文章好,怎么可能落榜呢?肯定是有人把他的功名给顶替了,您可要为四爹做主啊!不如您让考官把那些人的卷子拿过来给您瞧瞧。”
明德帝望着秦绵绵一脸认真的模样,又看了看手中文章,眼底渐渐凝起冷意。
春试舞弊,动摇国本。
明德帝指尖攥紧手中宣纸,指节微微泛白,眼底的冷意已然藏不住,沉声道:“朕明白了。春试乃选拔国之栋梁的根本,竟有人敢在其中做手脚,蒙蔽朕的双眼,真是好大的胆子!”
他话音刚落,便对着殿外高声传唤:“传朕旨意,宣本次春试主考、副考及所有阅卷考官,即刻带春试所有入围考生的答卷,前来御书房见朕!”
殿外太监不敢耽搁,忙躬身应道:“奴才遵旨!”
萧珩心中一松,再次躬身:“陛下英明。”
秦绵绵也咧开小嘴,露出笑容:“皇上爷爷最棒啦!这样就能查出是谁偷了四爹的功名了!”
明德帝看着她雀跃的模样,眼底冷意稍缓,却依旧沉声道:“此事绝不能姑息。本朝春试,向来是考官阅卷、拟定名次后,再呈朕御批,初试朕本不必亲自过问,可今日看来,若不亲自查问,怕是要让奸人得逞,埋没了真正的人才。”
不多时,一众考官便匆匆赶来,主考正是丞相赵寰的心腹,工部侍郎李松。
众人进殿后齐齐躬身行礼,神色皆是疑惑,李松率先开口,语气恭敬却难掩诧异:“臣等参见陛下。”
他们心中暗自嘀咕,春试初试阅卷已定,名次也已张贴,按惯例陛下只需待最终名单呈上来御批即可,今日这般急召,还要亲自查看答卷,倒是从未有过的事。
有考官悄悄抬眼,瞥见陛下手中的宣纸,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萧珩和秦绵绵,心头隐隐泛起不安,难不成是阅卷出了什么岔子?
明德帝翻阅着那些卷子,果然找到了一个跟刚刚秦绵绵呈上来的一模一样的卷子,他沉着脸一字不落的看完,几乎是一字不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