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慢慢转过头,看着他。
周行远也看着她,眼底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意味。
“然后我问你,你喜欢的人是谁。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你没说我的名字。”
阮菲珏的脑子飞速转了两圈,那天晚上的记忆模模糊的,像隔着一层毛玻璃。
她只记得自己喝多了,好像确实说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话,但具体说了什么……
“我不记得了。”她老实回答。
“不记得?”周行远挑眉。
“真的不记得了。”阮菲珏放下毛巾,有些无奈地看着他,“都一年多了,你怎么还记着这个?”
“我记性好。”周行远盯着她,“所以,到底是谁?”
阮菲珏被他这副认真的样子弄得哭笑不得:“周行远,你是不是太小心眼了?”
“回答我的问题。”
“没有什么喜欢的人啊。”阮菲珏靠在床头,语气坦然,“就算真的有,那也是上学那会儿的事了,谁十几岁没点心思?有什么好说的。”
“那个人是谁?”
“我说了我不记得了。”
“怎么可能不记得。”周行远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容敷衍的执拗,“你上学总共就那么几年,一直循规蹈矩的,身边来去去就那么几个人,你能对谁动过心思,我大概也数得出来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她的眼睛,声音更低了。
“非要我去查吗?”
阮菲珏看着他,忽然觉得有些无语。
这个男人。都已经结婚了,女儿都生了,他还在纠结一年多前她酒后的一个犹豫?
“周行远,你管得也太多了吧。”她翻了个身,把被子往上拉了拉,背对着他,“我困了,睡了。”
“阮菲珏。”
“我真的不记得了。”她闷在被子里,声音带着一丝烦躁,“可能那天喝多了随便想的,也可能想的就是你,也可能谁都不是。都过去了,有什么重要的?我现在过得很开心,这还不够吗?”
周行远看着她蜷缩在被子里的背影,没再追问。
但他也没有立刻躺下。
他坐在床沿,安静了很久。
阮菲珏确实是真的记不清了。那天喝了酒,脑子糊成一团,她只隐约记得他问了什么,她好像犹豫了一下,脑子里似乎闪过了什么人的影子,但那个影子模糊得连她自己都抓不住。
是谁?
她想不起来了。
也许是某个上学时偶尔心动过的同学,也许只是酒精作祟产生的幻觉,也许……那个人从一开始就是他,只是她当时还不敢承认。
不重要了。
她现在很幸福,很安心,很确定自己身边的这个人就是她想要共度一生的人。过去那些模糊的、不确定的心思,早就像风一样散了。
可她知道,在周行远心里,这件事大概没有这么容易翻篇。
他就是这样的人。越在意的东西,越容不得一丝一毫的不确定。
身后传来他躺下的动静,随后一只手臂越过她的腰,将她整个人往后带了带,贴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。
他没有再说话,呼吸打在她的后颈上,热的。
阮菲珏闭着眼,嘴角弯了弯。
小心眼。
她在心里想。
但也只是想想。
夜色很深,海浪声从窗外远地传进来,一下一下,像某种温柔的催眠。
两个人就这么无声地抱着,各怀心事,却又谁都没有松开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