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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24章 大哥说山林碍事就烧光!

广西凭祥州,镇南关。

两座百丈青石山夹出一道窄谷,五丈高的关墙横锁谷口。

关墙外百步,十万大山的原始密林直接顶到了城根底下。

三人合抱的望天树与榕树气根交错缠绕,腐烂落叶在林间积了三尺厚,绿莹莹的毒瘴雾气贴着树梢翻滚。

“哈哈哈!大明的天兵就只会躲在乌龟壳里擦铁管子吗?”关外两百步的一棵巨型古榕树顶上,交趾文渊州守将阮黑牙光着脚丫子,蹲在粗壮的树杈间。

他手里拎着一颗血淋淋的大明传旨驿卒人头,用树藤拴住发髻,挂在探出林外的树枝上晃荡。

阮黑牙拍着黑瘦的肚皮,冲着镇南关城头扯嗓子叫骂:“你们那个叫朱允熥的小娃娃呢?三天期限到了,爷爷把你们送金牌的信使脑壳剁下来喂了蚂蟥!”

“有种把你们那三百辆大铁车推进林子里来啊!这文渊州到谅山八百里全是泥坑老林子,铁车轮子敢进来半步,当场就得陷进烂泥里变成废铁!”

林子深处,五万名脸上涂着绿泥、手持吹箭毒镖的交趾藤甲兵蹲在树冠与泥坑里,跟着发出怪叫。

关墙女墙后,刚从云南赶来会师的西平侯沐春一把按住腰间刀柄,手背青筋鼓起:“殿下!这帮交趾猴子仗着林密路烂,故意激咱们步卒钻林子踩毒刺!”

十五岁的吴王朱允熥站在城垛口,眼皮都没抬一下,直接伸出右手:“拿孤的枪来。”

身后的神机营千户双手奉上一支枪管加长、架着单筒瞄准铜镜的洪武式特等后膛步枪。

朱允熥接过步枪架在女墙砖上,拉开枪栓,将一枚底部刻着双圈纹路的加长铜壳穿甲弹塞入枪膛,咔嚓推死。

“殿下,两百步外还有树叶挡着……”沐春话没说完。

砰!

枪口喷出一尺长的蓝白火舌。

两百步外,那根碗口粗的榕树横枝应声炸断,蹲在后头的阮黑牙胸口同时爆开一个海碗大的血窟窿!

阮黑牙半句惨叫都没哼出来,拎着驿卒人头直挺挺从十丈高的树冠上栽下来,噗通砸进底下的毒泥潭里,只剩两条黑腿在泥水面上抽搐。

林子里几万交趾兵的怪叫声戛然而止,前排几百个藤甲兵吓得刺溜一下滑下树干,拼命往林子深处钻。

朱允熥把枪扔给亲卫,掏出白帕子擦了擦手指上的火药味,转头看向城关内侧。

关城校场上,十万大明神机营将士与沐春带来的三万云南精兵列成方阵,两百门乌黑锃亮的后膛重炮排成十列,杀气冲天。

沐春脸上却毫无喜色,拉着朱允熥走到铺着南疆舆图的木案前,指着镇南关往南的一串地名道:“殿下,崩死一个跳梁小丑容易,可这仗接下来难打啊!”

“您看,从凭祥州出镇南关,进文渊州,再经脱朗州到谅山,过温州、鬼门关,渡昌江到市桥江北岸,最后跨过富良江直扑升龙城。”

“这一路八百里全是毒瘴老林子,中间仅有一条三尺宽的泥巴山道,两百门千斤重炮和运粮车推上去,一天也走不出十里地!”

沐春手指重重戳在鬼门关的位置:“末将在云南跟土司打仗最清楚,在这种鬼地方用兵,十万大军得配五十万民夫运粮,十石粮食运到前线,路上就得吃掉九石!”

“孔牧那老贼算准了咱们重炮进不去、粮草跟不上,才把五万交趾兵塞进林子里耗时间!只要拖上两个月,雨水一下,瘴气发作,将士们不用交手就得病倒大半!”

周围十几名五军都督府的随军将领纷纷点头,几个北方来的总兵看着关外那片绿油油的毒雾,脸色发僵。

大军擅长平原冲阵和火炮对轰,钻进这种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的烂泥林子里,手里的火枪还真比不上交趾猴子的毒吹箭顺手!

朱允熥听完,伸手探入怀中,摸出一个油布包了三层的玄色锦囊。

锦囊正面绣着五爪金龙,下面留有一行力透纸背的小字——三弟亲启,平南灭国策。

沐春呼吸一滞,瞪大眼睛盯着那个锦囊:“殿下,这是太孙殿下留下的?”

“不错。”朱允熥摩挲着锦囊上的金线,眼眶泛红:

“两年前大哥去泉州筹建水师前,把这锦囊交给孤。大哥当时说,江南那帮读书人骨头软、心肠黑,一旦在江南待不下去,必定往西南交趾、暹罗的深山老林里钻。”

“大哥早就料到了今天这步棋!”

啪!

朱允熥一把扯开锦囊封口,抽出里头画满红线的宣纸,直接拍在地图上!

沐春凑上去一看,宣纸最上头,朱雄英用朱砂笔写着八个大字:

山林碍路,焚山开道!

沐春眼珠子差点瞪出来,手指抖着顺着下面的小字往下念:

“岭南交趾,唯恃林密瘴深以拒王师。然草木皆引火之薪,毒虫惧烈焰之威。趁秋冬南风倒灌之夜,以猛火油弹三万发,并天灯火鸦千具,自镇南关至鬼门关,焚林八百里!”

“大火三日,山林化灰,毒虫尽绝,伏兵成炭,昔日汉唐古道自现于焦土之上,大军可驱炮车长驱直入!”

念完最后一句,沐春整个人僵在木案前,后背汗毛根根倒竖!

把八百里原始老林子,连同里头藏着的几万伏兵、毒虫瘴气,一把火全烧成灰?!

这完全是改天换地的灭绝手段啊!

“看明白了吗?西平侯。”朱允熥收起宣纸,抬头看向关外那片原始丛林,冷笑出声:

“孔牧和陈迪那两个老杂毛,以为躲进交趾猴子的树林子里就能睡安稳觉?”

“我大哥说了,路不好走,那就把挡路的树全烧光!林子里有瘴气,那就拿大火把空气全烤干!”

“来人!传本王平南大将军令!”

十名神机营参将啪地单膝跪地,甲叶齐鸣。

朱允熥拔出尚方宝剑,剑尖直指镇南关城头:

“第一!拆掉关内所有民房木料,搭设滑轮绞盘,日落之前,把两百门后膛重炮全吊上五丈高的镇南关城头,炮口仰角抬到最高!”

“第二!打开泉州军器监随船押运的甲字号红漆铁箱,卸下实心铁弹,全换上大哥特制的三万发白磷猛火油开花弹!”

“第三!让工部随军的飞鸦营把那一千只充气热气球全支起来,每个气球底下挂十桶高纯度猛火油,算准风向,放到脱朗州和谅山头顶上去!”

朱允熥握紧剑柄,一字一顿地吼道:“今夜子时,孤要给交趾国的十万大山,来个物理超度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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