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就这样拥抱着，在烛火中，在夜色里。窗外的风不知什么时候停了，廊下的灯笼不再摇晃，院中的老槐树也安静了下来。整个世界都安静了，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的心跳。

顾锦朝闭上眼睛，脑海中浮现出新婚之夜的画面。他站在洞房里，穿着大红喜服，面容冷峻，目光深沉，像是一把入了鞘的刀。他说：“三夫人，不必装了。你是重生之人，对么？”声音冷冰冰的，像是在审问一个犯人，又像是在确认一件货物的真伪。那时他们之间只有一纸盟约，没有信任，没有依赖，没有爱。短短一年，一切都不同了。她嘴角微微扬起。

陈彦允感觉到她的笑意，低头看着她。“在想什么？”她摇了摇头。“没什么。想起了一些往事。”他没有追问，只是将她搂得更紧了一些。

窗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是翠屏。她的脚步声很急，在回廊上咚咚咚地响。陈彦允松开顾锦朝，两人坐回各自的位置，面色如常。翠屏推门进来，气喘吁吁。“三爷，宫里来人了——皇上请您进宫议事。”

陈彦允站起身来，整了整衣襟，面色平静。他看了看顾锦朝，她正看着他，目光平静而笃定，像是料到了会有这一天。

“我去去就回。”他说。“我等三爷回来。”她说。

他转身走出书房，脚步声在回廊上渐渐远去，消失在夜色中。顾锦朝坐在灯下，端起那盏已经凉透了的茶，抿了一口。茶是凉的，苦的，她没有皱眉。

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墨，但屋中的灯火亮着，亮得很稳，风雪再大也吹不灭。她知道，从今天起，他会更忙，更难，更累。朝堂上的敌人不会因为他当了首辅就放过他，只会更加疯狂地攻击他，拉拢他的人，收买他的人，散布他的谣，制造他的黑料。那些明枪暗箭，会一支接一支地射过来，没有尽头。但他不怕，她也不怕。因为他们是夫妻，是战友，是彼此最坚实的后盾。

从内阁大臣到首辅，这条路陈彦允走了很久。一路上有风有雨，有刀有箭，有真心相助的人，也有背后捅刀的人。但他走过来了，没有倒。顾锦朝也走过来了，没有退。他们站在这座城池的最高处，俯瞰着万家灯火。暴风雨还会再来，但他们不怕，因为他们是站得住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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