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忠来报时，已经是午后了。他的脚步声很急，在回廊上咚咚咚地响。他走到顾锦朝面前，声音压得很低，低到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。“三夫人，那个刺杀您的黑衣人抓到了。”

顾锦朝的眸光一沉。从库房遇袭的那天起，她就在等这个消息。赵忠撒出去的人手一直没有停过，查遍了京城所有的客栈、茶楼、码头、城门。终于，在城西的一座破庙里找到了那个黑衣人。他躲在庙里的佛像后面，浑身是伤，奄奄一息，像是被人追杀过。赵忠没有惊动他，带人在庙外守了一夜。第二天清晨，他出来找吃的，被赵忠一举拿下。

“审。”顾锦朝的声音很平静，平静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。但翠屏听出了那平静底下的寒意。

顾锦朝站起身，整了整衣襟。“父亲，女儿先回去了。改日再来看您。”顾德昭点了点头，目送她离开。她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外，脚步声在回廊上渐渐远去。他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瘦骨嶙峋的手，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。像是少了什么重要的东西。

马车驶回陈府的路上，顾锦朝靠在车壁上，闭着眼睛。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着，叩得很慢，但每一下都很重。翠屏坐在她对面，大气不敢出。她知道三夫人在想事情，在想怎么审那个黑衣人，怎么撬开他的嘴，怎么拿到襄王余党的罪证。她不敢打扰。

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，行人、商铺、茶馆、酒楼，像一幅流动的画卷。顾锦朝闭着眼睛，脑海中却在飞速运转。黑衣人只是一个棋子，他背后还有人。那封写给“王大人”的信，那个在茶楼里等门房的神秘人，那个藏在暗处的“王大人”——他们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。她要把他们一个一个地揪出来，一个都不放过。

马车在陈府门口停下。翠屏扶着她下了车，她整了整衣襟，深吸一口气，走进了大门。阳光从身后照过来，将她的影子投在青石路面上，拉得很长很长。她走得不快，但每一步都很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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