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璠的面色铁青,嘴唇哆嗦着,额头上青筋暴起。“你闭嘴!”他挥手,黑衣人一拥而上。长刀在黑暗中闪烁着冷光,刀锋上隐隐有血迹。赵忠带人迎了上去,刀光剑影,血肉横飞。赵忠的刀法老辣,一刀一个,但黑衣人太多了。他砍倒一个,又冲上来两个;砍倒两个,又冲上来四个。源源不断,像是永远杀不完。
顾锦朝冲向顾锦贤,荒草绊住了她的裙角,她扯了一把,裙角撕开一道口子,顾不上看,继续往前跑。一个黑衣人举刀朝她冲过来,她侧身躲过,刀锋擦着她的发丝划过,削下了几缕碎发。她没有停。另一个黑衣人从侧面冲过来,赵忠从背后一刀砍倒了他,鲜血溅在顾锦朝的裙摆上,她像是没有看到。她跑到槐树下,双手发抖,解着绳子。绳结打得很紧,手指被粗糙的麻绳磨破了皮,鲜血染红了绳子,她像是感觉不到疼。
顾锦贤嘴里的布被她扯掉,他扑进她怀里,哭得浑身发抖,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。“姐姐……我怕……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……”
顾锦朝抱着他,拍着他的背。“不怕,姐姐在。姐姐来接你回家。”他的眼泪浸湿了她的衣襟,滚烫的。她的左臂隐隐作痛,伤口在绷带下突突地跳,疼得她额头沁出了细密的汗珠,但她没有松手。
赵忠杀退了黑衣人。徐璠趁乱逃走了,消失在夜色中,像一条夹着尾巴逃跑的狗。几个黑衣人倒在血泊中,一动不动,像一具具没有灵魂的躯壳。剩下的黑衣人见大势已去,纷纷溃散。顾锦朝抱着弟弟,靠在那棵槐树下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面色苍白如纸。
夜风吹过,院中的荒草沙沙作响。头顶的乌云裂开了一道缝隙,月光从缝隙中漏下来,照在姐弟二人身上。顾锦朝低下头,看着弟弟哭红的眼睛,看着他手腕上被绳子勒出的红痕,看着他嘴角干涸的血迹。她伸出手,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痕。
“没事了。姐姐带你回家。”顾锦贤点了点头,将脸埋进姐姐的怀里,眼泪还在流,但身体不再发抖了。翠屏从马车上跳下来,跑过来,手里提着一盏灯笼,昏黄的光在夜色中只够照亮脚下三尺远的地方。她看到三夫人和二少爷抱在一起,靠在槐树下,二少爷在三夫人怀里哭着,三夫人的左臂衣袖被血浸透了。她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,赶紧用袖子擦了擦。
“三夫人,二少爷,快上车吧。”顾锦朝点了点头,扶着弟弟站起身。她的腿有些发软,几乎站不稳,但她咬着牙,没有让自已倒下。翠屏连忙上前扶住她,三个人一步一步地走向马车。夜风吹过,廊下的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晃,投下明灭不定的光影。远处的天空隐约透出一丝灰白,天快亮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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