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彦允看着怀里那个板着脸的小人儿，沉默了片刻。“这孩子像我。”他的语气很平静，没有得意，也没有无奈，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
顾锦朝笑了。“像你好。像你好。沉稳，有担当，能撑起一片天。我们儿子将来一定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。”她走过去，从陈彦允手中接过儿子，在儿子的小脸上亲了一口。陈顾被她亲得皱了一下眉头，然后恢复了面无表情。顾锦朝抱着儿子，坐在窗边。阳光从窗棂间漏进来，照在陈顾的小脸上。他的眉头微微皱着，像是在思考什么人生大事。她看着儿子那张严肃的小脸，忍不住又亲了一口。这一次陈顾没有皱眉，只是用那双乌溜溜的眼睛看了她一眼，然后移开了目光，看着窗外的天空。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，天很蓝，云很白。她忽然觉得，这个孩子长大后一定会像他爹一样，是个有担当、有胸怀的好儿郎。

陈彦允抱着女儿陈念锦。陈念锦在他怀里，不像哥哥那样板着脸，而是笑眯眯地看着他，伸手去抓他的鼻子。他低下头，让她抓。她的小手在他鼻子上摸来摸去，摸完了又去抓他的嘴巴，抓完了又去抓他的眼睛，抓得他满脸都是口水。他没有躲，也没有不耐烦，就那样低着头，让她抓，让她摸，让她把口水糊了他一脸。她的笑声很轻，像风铃在微风中轻轻摇晃，叮叮当当的。他看着女儿那双像极了顾锦朝的眼睛，看着她那眉眼弯弯的笑脸，忽然想起顾锦朝第一次对他笑的样子。那时她站在书房里，烛火映着她的脸，她笑了，笑得眉眼弯弯，嘴角翘翘。那一刻他就知道，这辈子，他栽了。

翠屏端着热茶进来，看到三爷满脸口水、怀里的小小姐笑得前仰后合的样子，忍不住笑了。“三爷，您脸上都是口水。奴婢给您擦擦。”她放下茶盏，绞了帕子递过去。陈彦允接过帕子，擦了擦脸，但陈念锦的手又伸过来了，在他脸上抓了一把，又是满手的口水。他无奈地叹了口气，把帕子放在一边，任由女儿继续在他脸上“作威作福”。翠屏站在一旁，看着三爷被小小姐欺负得毫无还手之力的样子，笑得直不起腰。

当夜，顾锦朝在灯下写信，把今日的事写给母亲。信写得很长，写了儿子板着脸像个小老头，写了女儿笑得像个小太阳，写了三爷被女儿抓得满脸口水。她写了很久，写了好几页纸，像在写一篇日记。她将信纸折好，放进信封，用火漆封口。翠屏端着热茶进来，看到她在写信，忍不住问：“三夫人，您又写信给老夫人？您今天写了什么？”顾锦朝将信封好，放在桌上。“写儿子像三爷，不爱笑；女儿像我，爱笑。写三爷被女儿抓了一脸口水。”翠屏听了，笑得前仰后合。

窗外，月光如水，将院子里的老槐树照得银白一片。夜风吹过，竹叶沙沙作响。顾锦朝靠在椅背里，手放在膝上，听着隔壁房间里两个孩子均匀的呼吸声——一个沉稳，一个轻柔。她嘴角微微扬起。这一世，她终于活成了前世想都不敢想的模样。有爱她的丈夫，有可爱的孩子，有健康的母亲，有懂事的弟弟，有稳定的家。她什么都不缺了。她什么都好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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