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彦允行了大礼，在绣墩上坐下。他的面色平静，但心中在揣测——太后的态度变了。上次在宫宴上，她当众敲打他，暗示他“不要忘本”。这次她态度缓和，语气和煦，像是换了个人。

“承恩的事，哀家想过了。他还年轻，资历浅，在翰林院多历练几年也好。急不得，拔苗助长反倒害了他。”太后端起茶盏抿了一口，“陈首辅，哀家谢谢你。谢谢你推荐承恩，替哀家分忧。”她的语气真诚，不像是装的。

陈彦允微微欠身。“太后重了。王大人是朝廷的人才，臣推荐他，是为国举贤，不是替太后分忧。臣不敢居功。”他的声音不高不低。

太后看着他，看了很久。目光里有审视，有试探，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“陈首辅，你是个聪明人。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进，什么时候该退。哀家希望你一直这么聪明下去。”她放下茶盏，摆了摆手，“罢了。你回去吧。”

陈彦允跪下谢恩，起身退出慈宁宫。他走在宫中的甬道上，面色平静，但心中在思量——太后的态度为什么变了？是知道了什么？还是猜到了什么？他想起赵忠查到的那些证据，想起那个愿意作证的老太监。太后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？是不是有人在暗中提醒她？他不知道。但他知道，太后不是蠢人，她能在深宫活到今天，靠的不是心软，是手段。她一定察觉到了什么，才会突然改变态度。

回到陈府，陈彦允换了衣裳，去了正房。顾锦朝正在教陈顾认字。陈顾板着小脸，看着识字卡片上的“山”字，看了很久。翠屏在一旁说“山，大山的山”，陈顾还是不说话。陈念锦在一旁捣乱，伸手去抓哥哥手里的卡片，抓过来就往嘴里塞。翠屏连忙抢下来，卡片上沾满了口水。

陈彦允看着这一幕，嘴角微微扬起。顾锦朝看到他进来，将识字卡片交给翠屏，站起身。

“三爷，太后跟你说了什么？她的态度怎么样？有没有为难你？有没有提什么要求？”

陈彦允在她对面坐下，端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。“太后态度缓和了。她说王承恩还年轻，资历浅，在翰林院多历练几年也好。她谢谢我推荐承恩，替她分忧。”他放下茶盏，“她的态度变了。一定是因为察觉到了什么。太后不是蠢人，她能在深宫活到今天，靠的不是心软，是手段。她一定察觉到了什么，才会突然改变态度。”

顾锦朝沉默了片刻。“三爷，你说，太后会不会知道我们在查王承恩？她会不会也知道我们手里有她的把柄？她态度缓和，是为了稳住我们，还是真的想通了？”

陈彦允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着。“都有可能。但不管她是想稳住我们，还是真的想通了，我们都不能放松警惕。太后的野心，不会因为一次态度的缓和就消失。她只是暂时按兵不动，在等更好的时机。我们也要等。等她露出破绽，等王承恩自已犯错，等一个让太后不得不放弃他的时机。”

顾锦朝看着他。“三爷，我们等得起吗？”

陈彦允的嘴角微微扬起。“等得起。我们有皇上信任，有朝堂上的功绩，有天下百姓的支持。太后有什么？王承恩那个不争气的侄儿？几个见风使舵的阁老？她的筹码，没有我们多。等得越久，对我们越有利。”他伸出手，握住了她的手。“等得起。”

窗外，夕阳西下，将整座陈府镀上了一层金红色。两个孩子在地毯上玩耍，陈顾还在研究那张“山”字卡片，陈念锦已经在翠屏怀里睡着了，小嘴微微翘着。顾锦朝看着这一幕，心中涌起一股暖流。等得起，她不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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