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哥,我不是说有证据。我是说,族产分配这么多年了,也该重新议一议了。东府家大业大,不在乎那点产业。南府人丁单薄,日子不好过。三哥就当帮帮弟弟,分些产业给南府,弟弟感激不尽。”他的语气软了下来。
陈彦允看着他。“族产分配有祖制可循。祖制是怎么定的,咱们就怎么分。你说改就改,祖制还要不要?祖宗还要不要?”他的声音不高不低,但每个字都像一把刀,一刀一刀地剜在陈彦礼心上。陈彦礼的面色白了。
女眷席上,顾锦朝的目光一直落在陈彦礼的妻子周氏身上。周氏坐在后排,与几位妯娌窃窃私语。她的声音很低,但表情很丰富——一会儿点头,一会儿摇头,一会儿皱眉,一会儿又笑了。她在拉拢人,在替她的丈夫拉拢同盟。顾锦朝端起茶盏,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,面色平静。
祭祖大典结束后,人群渐渐散去。顾锦朝和陈彦允并肩走出祠堂,走在回廊上。俞晚雪从后面追上来,拉住顾锦朝的袖子,压低声音说:“三婶,有人在背后给南府撑腰。我今天看到周氏跟太后娘家的人说话,说了很久,表情很不对劲。太后的人怎么会出现在陈家祭祖大典上?一定是有人请来的。谁请的?陈彦礼请的。他背后的人,可能就是太后。”
顾锦朝的眸光一沉。她没有说话,只是点了点头。
当夜,赵忠来报。他站在书房门口,面色凝重,声音压得很低。“三爷,三夫人,陈彦礼最近频繁出入王承恩在京城的旧宅。王家虽然倒了,但京城的老宅还在,里面住着王家的几个旧仆。陈彦礼隔三差五就去,每次去都待很久,出来的时候面色很不好看。他在密谋什么。”
陈彦允听完,面色平静。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着,叩得很慢,但每一下都很重。“太后在给南府撑腰。她要扶植陈彦礼,在陈家内部制造矛盾,牵制东府的精力。陈家内乱了,我就无暇顾及朝堂。她就能趁机扶植王承恩,蚕食我的权力。一石二鸟。”他顿了顿,“太后比我想的聪明。”
顾锦朝看着他。“三爷打算怎么办?”
陈彦允的目光落在烛火上。“不急。让他们折腾。陈彦礼不是太后的对手,太后只是利用他。等他没用的时候,太后会一脚踢开他。我们不用动手,他们自己就会内讧。”
窗外,夜色如墨,廊下的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晃。顾锦朝看着窗外的夜色,沉默了很久。“三爷,你说,陈彦礼知道太后在利用他吗?”陈彦允端起茶盏抿了一口。“知道。但他不在乎。他觉得他能从太后那里得到好处。他不知道,太后给的好处,都是有毒的。”
顾锦朝没有再说话。她站起身,走到窗前,推开窗子。夜风涌进来,带着春末夏初的气息。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又缓缓吐出。南府的事,只是开始。太后不会善罢甘休。她不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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