庞德公重新拿起棋子,不再说话。
刘备在石桌旁又站了片刻,见庞德公不再开口,便拱手再行一礼,轻步退出篱笆院。
关羽、张飞见刘备出来,连忙迎了上来,刘备只说了一句:
“回中庐。”
下山路上,张飞忍不住问:
“大哥,庞德公说了什么?”
刘备望着前方的路,并没有回头:
“他指了一个人。”
关羽转过头来:
“什么人?”
“徐庶,徐元直。”
张飞挠头:
“没听过。”
关羽抬手抚须:
“庞德公既然推荐,这人应该不会差。”
“嗯。”
三人下山,骑马返回中庐。
路上刘备一直在想庞德公的话:“将军一直在被动应对,从未主动布局。”
傍晚回到中庐,刘备没有休息,径直去了书房。
他展开舆图,目光落在襄阳的位置上,然后沿着汉水向北,停在樊城的位置。
那是甘宁水军驻扎的地方。
再往北,是新野,张绣的西凉军。
再往北,是南阳,岳飞的南阳军。
再往北,是洛阳。
他又把目光移回襄阳,在中庐的位置上停住。
中庐北面是刘衍,西面是汉中,东面是襄阳,南面是荆州腹地。
他是被顶在最前面的一道盾,是荆州的第一道防线。
这道盾碎了,刘表马上会再顶一道。
“被动应对。”
刘备低声念出这四个字,然后收起舆图,铺开一张麻纸,提笔写了三个字——“徐元直”。
……
翌日,天还没亮,刘备便醒了。
中庐的县衙后院简陋,窗纸透进灰白的天光,他翻身坐起,披上外袍走到院中。
关羽已经在廊下擦拭绝影马的鞍具,张飞蹲在井边用冷水抹脸,水珠顺着胡须往下滴。
“大哥,这么早?”张飞抬头。
刘备点头:“去襄阳城西,找徐元直。”
三人带了数名亲卫,天刚蒙蒙亮便出了中庐东门,沿官道向东行。
过檀溪时,太阳才从东边山脊上露出半个。
渡船上的老艄公听说他们要去襄阳城西访贤,用竹篙往东一指:
“沿着官道走,过了檀溪再往西拐有一片竹林,那片竹林里有几间草庐,一个读书人在那里住着。”
午前抵达襄阳城西二十里处。
官道南侧有一片缓坡,坡上竹林茂密,竹影间露出几间茅屋顶。
一条小溪从坡下流过,溪上架着两根并排的圆木为桥。
刘备下马,让亲卫留在桥头,只带关羽、张飞过桥。
竹篱围着一方小院,院门半掩。
门内一棵老槐,树下放着一张石案,案上摊着几卷竹简,旁边一只陶壶尚有余温。
童子从屋内走出,十二、三岁模样,见三人站在门口,拱手问:
“三位找谁?”
刘备拱手还礼:
“涿郡刘备,特来拜见徐元直先生。”
童子摇头:
“先生三日前出门访友,至今未归。”
“可知何时回来?”
“不知。先生访友向来归期不定”
刘备又问:“先生去了何处?”
童子答:“只说去南漳访友。”
刘备在门口站了片刻。关羽上前低声道:
“大哥,要不改日再来?”
刘备点头,从袖中取出一枚名刺,递给童子:
“若先生回来,烦请转交。就说涿郡刘备来过。”
童子接过名刺,刘备三人转身离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