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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海学院放学的铃声落尽,夕阳把长街的影子拉得悠长。
往日这个时辰,顾星辞总会牵着顾星瑶,准时出现在回家的路上,踩着落日余晖,安安稳稳回小院。
可今天,人群散尽,校门口迟迟不见那两道熟悉的小小身影。
彼时街道偏僻巷口,骤然响起一阵粗暴的推搡争执声。几名游荡在外、修为不低的闲散魂师,正围堵欺负一个低年级的弱小学员,出手蛮横,丝毫没有分寸。
路过的学生个个忌惮躲闪,没人敢上前招惹,生怕惹祸上身。
唯独顾星辞脚步一顿。
他让妹妹站在远处安全位置别动,自己孤身一人,径直走进了那片压抑的包围圈里。
彼时的他,尚未凝出第一魂环,只是刚刚觉醒武魂的十级魂士,在这群混迹社会多年的魂师面前,渺小得不值一提。
可看着那低年级孩子被死死压制、眼眶通红、瑟瑟发抖的模样,顾星辞心头一热,根本来不及多想。
他仗着远超同龄人的精神力、扎实的基础体能,以及体内隐隐蛰伏的血脉威压,硬生生拦在中间,冷静对峙、出阻拦,甚至不惜以身相护,替陌生学弟挡下数次蛮力推搡。
他满脑子只想着救人,全然忘了自身弱小,忘了身后无人依仗,忘了这世道的险恶。
一番拉扯僵持,那群人虽被他莫名的气场震慑、忌惮他身上隐隐的龙威,最终悻悻离去,可顾星辞的衣衫早已蹭得脏乱,小臂磕出青紫,后背也受了不轻的撞击,整个人疲惫不堪。
等巷口风波彻底平息,他安抚好受惊的学弟,才牵着担忧跑来的顾星瑶,慢吞吞往家走,已然比往常晚了整整一个时辰。
而此刻的小院,早已弥漫满压抑的死寂。
舞长空自放学时辰起,便迟迟等不到孩子归来。
起初还耐着性子静待,可时间一点点流逝,落日沉山、天色渐昏,街巷灯火次第亮起,依旧不见人影。
他素来冷静自持的心境,第一次彻底乱了。
东海城鱼龙混杂,校外闲散魂师良莠不齐,以顾星辞心软热血、遇事爱逞强的性子,最容易出事。
无数糟糕的念头在心底翻涌滋生,那种害怕失去、无从掌控的恐慌,瞬间攥紧了他的心脏。
舞长空几乎是压着翻涌的焦灼与后怕,全城沿街疯找,魂力铺开巨大感知网,一寸寸扫遍学院周边街巷,冷白的面容褪去所有平和,只剩极致的紧绷与慌乱。
直到暮色深浓,他才在归家的晚路上,看见那两个姗姗来迟、满身狼狈的小小身影。
那一刻,他没有开口斥责,也没有上前询问,只是沉沉看了一眼,转身先行回院。
越是极致的后怕,越是酝酿出汹涌的怒意。
入夜,静谧的书房落锁,隔绝了屋外所有声响。
“啪!”
一声清脆沉重的响声骤然炸响在寂静屋内。
舞长空手中那柄常年置于书桌抽屉、从未动用过的漆黑戒尺,第一次毫无留情地落下,狠狠抽在顾星辞单薄的后背。
三指宽的戒尺沉而有力,漆黑锃亮,分量十足,一击落下,便带着刺骨的痛感。
顾星辞身着单衣,直直跪在冰凉的木质地板上,脊背挺得笔直,双手规矩垂在身侧,头颅低低垂着,苍白的小脸没有一丝血色。
这是师父第一次动真格罚他。
力道极重,疼得他脊背骤然一僵,眼底瞬间不受控制地泛起层层红雾,酸涩滚烫的水汽瞬间蓄满眼眶,死死悬在睫羽间,不肯落下。
舞长空立在他身后,白衣冷肃,周身气压低得吓人。俊美清冷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神情,可那双素来淡漠的眼眸深处,却翻涌着极力压制的怒火、后怕与心疼,交织成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“你可知今日为何罚你?”
他的声音低沉冰冷,褪去了所有温柔,字字沉重,砸在人心上。
顾星辞喉头酸涩发紧,嗓音哑得厉害,轻轻应声:“弟子知道……昨日救人,太过冲动,没有顾及自身安危。”
他话音刚落。
“啪!啪!啪!”
接连三下,戒尺毫不留情再度落下,落点错落,痛感层层叠加,灼烧着皮肉。
顾星辞指尖猛地攥紧,指节泛白,脊背剧烈颤抖,死死咬住下唇,拼命压抑喉咙口涌上的痛呼,可极致的刺痛还是逼出一声细碎隐忍的闷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