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书房的挂钟滴答作响,清冷的声响在死寂的房间里不断回荡。
顾星辞笔直跪在原地,一动未动。两个小时的长跪,让他稚嫩的膝盖早已酸涩发麻,阵阵钝痛不断往上蔓延,后背火辣辣的灼痛更是时时提醒着方才的责罚。
他全程安分自省,没有挪动分毫,也没有抱怨半句,静静承受着自己冲动莽撞换来的后果。
直至时针缓缓走过两个刻度,门外才传来轻缓的脚步声。
房门被轻轻推开,舞长空缓步走入书房。褪去了方才盛怒的冷厉,他眉眼间只剩沉静,手中握着一罐雪白的膏状药罐,气息温和了许多。
“起来。”
简单两个字,不冷不热,却让紧绷许久的空气骤然松弛。
顾星辞微微一怔,双腿发麻,撑着地面缓缓起身,身形微微晃了晃。
不等他站稳,舞长空伸手轻轻一提,像拎着一只安分的小团子,稳稳将这只蔫巴巴的小兔崽子提了起来,转身径直走向隔壁的卧室。
将人轻轻放置在柔软的床榻上,舞长空俯身,抬手便要去解他的衣扣,准备为他上药。
微凉的指尖刚触到衣襟,顾星辞瞬间浑身一僵,脸颊唰的一下红透,耳根发烫,慌忙侧身躲闪,声音又轻又羞:“啊师父!我、我自己来就可以了!”
少年青涩腼腆,后背挨了责罚,本就狼狈窘迫,哪里好意思让师父亲自上药。
看着他躲躲闪闪、手足无措的模样,舞长空眼底掠过一丝浅淡无奈,抬手精准扣住他的肩颈,轻轻一钳。
力道不重,却稳稳锁住了他所有动作,让他半点动弹不得。
舞长空垂眸看着泛红小脸的少年,语气平淡,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:“趴好,别动。”
他顿了顿,嗓音染上几分温和的戏谑:“你是我从襁褓里那么一丁点的小不点,亲手带大的孩子。从小到大,身上哪里我没看过?这会儿倒是知道害羞了。”
一句话,堵得顾星辞哑口无。
他浑身僵硬地伏在床上,整张脸深深埋进柔软的被褥里,死死不敢抬头,只露出一对红得快要滴血的耳尖,乖巧安分,再不敢躲闪分毫。
舞长空见状,动作轻柔地褪去他的上衣。
少年单薄清瘦的脊背赫然显露,几道深浅交错的红痕纵横交错,皮肉泛红发烫,看着触目惊心。
方才盛怒之下下手太重,此刻冷静回望,舞长空眉心骤然紧紧蹙起,眼底翻涌着难以掩饰的心疼与懊悔。
他指尖放得极轻,拧开手中的药罐,挖出微凉的乳白色药膏,小心翼翼、一点点均匀涂抹在红肿的伤痕之上。
冰凉的药膏覆上灼热的皮肉,稍稍缓解了刺骨的痛感。
房间静悄悄的,只有他轻柔抹药的动作声响。
良久,舞长空放柔所有语调,轻声开口询问:“很疼吗?”
被褥里传来闷闷的、含糊的小声应答:“不疼的……”
明明嗓音还带着未散尽的沙哑哽咽,却依旧懂事地逞强。
舞长空无奈又心软,轻轻摇了摇头,指尖依旧轻柔地替他抚开药膏,温和耐心地缓缓开导:“星辞,师父从不怪你心怀善意、路见不平。我很高兴你有挺身而出的勇气,这是最珍贵的本心。”
“但你要记住,真正的强大,从不是一腔热血、盲目逞强。不清楚对方实力就贸然出头,那是莽夫,不是英雄。”
他停顿片刻,字字温柔,却句句通透:“一时冲动,只会将自己推入险境。你尚且弱小,一旦出事,不仅保不住自己,反而会拖累身边的人,连你最想护住的人,都无力守护。”
顾星辞素来聪慧通透,心思敏感细腻,从来不是固执己见、听不进教诲的孩子。
今夜这一顿责罚、两个时辰的自省、后背清晰的痛感,早已让他彻底想通了所有过错。
他埋在被褥里的脑袋缓缓抬起,微微转过身,一双湿漉漉、亮晶晶的眸子认认真真望着身前的师父,眼底满是澄澈的悔意与坚定。
“师父,我真的知道错了。”
他语气诚恳,字字清晰:“昨天是我思虑不周,太过莽撞。空有善心和勇气,没有足够的实力,根本解决不了问题,只会徒增麻烦、让人担心。以后我一定踏踏实实好好修炼,拼命变强。只有我足够强大,才能护住自己,护住我在意、我想守护的人。”
看着小徒弟通透懂事、一点即通的模样,舞长空心底满是欣慰。
所有的怒火与后怕尽数消散,只剩下满心的柔软。他抬手,温柔揉了揉少年毛茸茸的头顶,眼底暖意融融。
片刻后,他轻声开口:“转过来,我再看看你的膝盖。跪了两个小时,定然淤青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