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放你妈的屁!大清早的撞什么鬼!”赵彪一脚踹在小李的肩膀上,怒骂道,“废物东西,自己操作失误还敢找借口!老子自己来!”
说着,赵彪拎紧了手里的螺纹钢管,大步跨过院门,满脸戾气地走向沈见初。
“小神棍,老子不管你用了什么障眼法,今天老子先废了你,再一把火烧了你这破庙!”
赵彪抡起钢管,带着一阵劲风,狠狠砸向沈见初的肩膀。
许灵吓得闭上了眼睛。
然而,沈见初连躲都没躲。
他只是目光下移,静静地看着赵彪握着钢管的右手。
“你刚才用这只手,砸了三下门。”沈见初的声音依旧平淡,仿佛在宣判一个既定的事实,“门上封印的煞气,已经顺着铁器进去了。”
“我进你妈……”
赵彪的骂声还没落下,抡在半空的右臂突然像被高压电击中了一样,猛地一僵。
“当啷!”
沉重的螺纹钢管脱手而出,砸在青石板上,溅起一溜火星。
赵彪惊恐地瞪大了眼睛,死死盯着自己的右手。
只见他刚才握过钢管的掌心,不知何时变得乌青一片,仿佛里面的血液瞬间坏死。
紧接着,一条漆黑如墨的细线,像是有生命的活物一般,顺着他手腕的血管,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小臂上疯狂蔓延!
那黑线所过之处,皮肤瞬间失去了血色,变得像死人一样惨白,并且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下水道淤泥般的腥臭味。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鬼东西?”
赵彪彻底慌了,他拼命用左手去搓那条黑线。
可那黑线根本不是长在表皮上的,而是深深扎根在血管里,他越是用力搓,黑线蔓延的速度反而越快,眨眼间已经爬过了手肘,直逼大臂!
一股刺骨的极寒顺着血液直冲心脏,赵彪感觉自己半边身子瞬间失去了知觉,连呼吸都带着冰碴子。
沈见初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眼神中透着一种俯瞰蝼蚁般的漠然。
“井里的东西饿了六十年,最喜欢你这种戾气重的人。”沈见初冷冷地说道,“那条黑线叫‘煞索’。等它爬到你的心脏,你就可以直接去地府排队了。”
“扑通!”
赵彪双腿一软,重重地跪在了沈见初面前。
刚才那股不可一世的嚣张气焰,在真真切切的死亡恐惧面前,瞬间被碾得粉碎。
他的眼泪和鼻涕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,浑身抖得像个帕金森患者。
“道长!大师!活神仙!”赵彪用仅存的左手死死抓住沈见初的道袍下摆,痛哭流涕,“我错了!我有眼不识泰山!您救救我,我不想死啊!只要您能救我,盛世地产那边我去摆平,多少钱我都出!”
门外的混混们全都看傻了。
他们跟着赵彪在城南横行霸道这么多年,什么时候见过这位狠人跪在地上哭成这副德行?
直播间的观众更是爽得头皮发麻。
“哈哈哈哈!该!让你狂!”
“道长牛逼!一招没出,直接让城南恶霸跪下唱征服!”
“这就是真高人啊!根本不需要动手,规则本身就能杀人!”
“刚才那条黑线我截图放大了,绝对不是化妆特效,那是真真切切在血管里钻的!”
沈见初微微皱眉,嫌恶地将道袍从赵彪手里抽了出来。
“三清观不收脏钱,也从不讲价。”沈见初语气冰冷,“想活命,马上滚出这扇门。三天之内,别见阳光,别碰生肉,每天正午用烈酒擦拭手臂。三天后如果黑线没退,你就自己准备一口薄皮棺材吧。”
赵彪哪里还敢有半句废话,连滚带爬地站起身,托着那条已经完全僵硬的右臂,跌跌撞撞地冲出了院子。
“走!快走!”
他冲着门外那群早就吓破胆的手下嘶吼着,一行人连那台报废的推土机都顾不上要了,逃命似的消失在了老街的尽头。
危机解除,院子里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许灵全程缩在角落里,亲眼目睹了这一切。
她看着赵彪那条恐怖的黑线,再看看自己肩膀上那个越来越痛、甚至已经开始往外渗出黑色血丝的孩童手印,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。
她再也顾不上什么大主播的形象,连滚带爬地扑到沈见初脚边,死死抱住他的小腿。
“道长!沈道长救命啊!”许灵哭得梨花带雨,毫不避讳地扯开冲锋衣的领口,露出那个漆黑骇人的手印,“我真的不想死!只要您能救我,我什么都听您的!我公会很有钱,我可以给您修庙,给您塑金身!”
沈见初停下脚步,微微低下头。
他的目光在许灵肩膀上的死契印记上停留了片刻,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“我昨晚就说过,这是死契。”沈见初的声音在清晨的冷风中显得格外空灵,“照见即沾染。不是煞气入体那么简单,而是它已经在阴间给你挂了号,把你当成了‘替身’。”
许灵眼前一黑,绝望地瘫坐在地上:“那……那就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?”
沈见初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缓缓转过头,目光越过破败的院墙,看向后院角落里那口正不断往外渗着丝丝寒气的古井。
清晨的阳光照在井盖上,却驱不散那一团浓郁如墨的阴气。
“死契不能强解。”沈见初的眼神变得极其深邃,语气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,“想活命,就只能拔除源头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面无血色的许灵,一字一顿地说道:
“今晚子时,我要开井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