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条偷渡的船,月黑风高靠近码头。
凌盾抱着林屿安登上了这条船。
四周的探照灯突然被打开,直射在凌盾冷峻的脸,还有林屿安闭着眼的软乎乎小脸。
孩子似睡着了,并没有反应。
“不要过来!”凌盾手里有一把手枪,直顶着林屿安的太阳穴。
“不,不要――”林岁暖低呼起来,“求求你,不要伤害他,我不要谢翡的骨髓干细胞了。”
凌盾微愣,“你不要,他就不给了吗?”
“只要林屿安活着,只要林屿安需要,他都会想办法给他。”
“林岁暖,你根本不懂他!”
“他那么爱你,绝对不会让你失去林屿安。”
“只有我带他走,老板才会活着……”凌盾摸了摸林屿安的小脸,眼底是偏执的疯狂,“我会跟他一起走的,我会一直照顾他,他不会孤单的……”
他的手枪对准了林屿安的太阳穴。
这瞬,林岁暖双腿发软,全身因为巨大的恐惧发抖,双眸赤红,不知道该怎么办,只想到谢翡说的话,“你如果杀了林羽安,等着给谢翡收尸。”
“什么?”凌盾惊愕地看着林岁暖。
她说出来的每一个字,都似在自己的心上凌迟,“他爱我,不是吗?”
“如果我儿子死了,我也要他死。”泪珠从赤红的眼眶滚落,砸痛了她的心。
“你――”凌盾霎那间抬起了手枪对准了林岁暖。
林岁暖惊恐的那瞬。
“砰”的一声,梁渡的子弹先穿过了凌盾的手腕。
凌盾惊呼了一声,手枪滚落,手臂垂落。
林屿安从凌盾怀中摔了下来,摔在了上船的民警怀里。
凌盾被负手扣在了船上,手枪被民警捡走了。
林岁暖双腿发软,后怕涌上心头,抓着旁边的护栏堪堪站住。
民警抱着林屿安上岸,将林屿安交给她。
她将林屿安紧紧抱在怀里,泪水止不住地从眼眶滴在林屿安的脸蛋,不知道林屿安怎么了,心慌不已。
凌盾被民警抓上岸时,目光死死地瞪着林岁暖,“我错了,我该把你杀了,只有你死了,老板才能活。“
一个耳光,扇得凌盾的脸歪到了一边。
谢翡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,站在那儿,周身肃冷之气弥漫。
身后站着雷利。
“老板……”凌盾低呼了一声,又愧疚地低下头。
“早知今日,当年不该救你。”谢翡失望透顶的声音轻飘飘而出,却像一把刀剖开凌盾的心。
凌盾猛地跪了下来,伸手的那只手更是流血不止。
谢翡却一眼都不再看他,只是走向了林岁暖。
林岁暖抱着林屿安靠着栏杆看着这一幕,看着渐渐走近的谢翡,才敢说出心中的惊恐,“谢翡,羽宝不知道怎么了?”
“给我。”谢翡朝她伸出手,“让顾引检查。”
林岁暖脑海紧绷的弦,在谢翡靠近的这瞬,崩断了。
双手早已抖得不成样子,一直在强撑着。
她松了手,林屿安被谢翡交给身后的雷利。
不远处就是救护车,车上下来了顾引和周彦,大步朝着雷利走来。
看着儿子被送上救护车。
林岁暖被谢翡搂住时,害怕地抱住了他,想寻求一点安全感,想到凌盾的话,心却更痛,她仰着他,眼底悲伤难抑,开口泪先滚了下来,“谢翡,给羽宝捐骨髓,你是不是会死?”
谢翡缓缓低下头,抬手给她擦泪,声音温柔,“林岁暖,不要诅咒我。”
“我没事……”
可他视野已经不太清楚了,手从她脸颊滑落,搭在她肩头,想将她扣进怀中,身子却失控倒了下去。
“谢翡――”
耳畔,只剩下林岁暖的呼喊。
一阵又一阵……充斥他的心扉……
林岁暖隔着一道玻璃门,看着重症监护室里,躺在冷冰冰病床上的谢翡,全身贴满了检测仪,戴上了呼吸面罩,眼睫时不时轻颤着。
可顾引居然和她说,“林小姐,老板醒不过来了,时日不多了。”
“羽宝情况很糟糕,需要骨髓干细胞。”
“可以给老板推进去最后一只动员剂,让老板给……”
“不――”
林岁暖泪流满面,惊骇无措地看着顾引沉稳的神色,几乎歇斯底里,“我不会这么做的,我不会――”
她起身,远离顾引,贴在了玻璃窗前,看着重症监护室内,似睡着的谢翡。
“林小姐,你要理智一点。”
顾引却阴魂不散地走到她身边,给她递了一份文件,是骨髓干细胞移植的确认函,“如果老板死了,就没有人能救你们的儿子了。”
看着文件,看着上面的签名笔。
林岁暖脑海浮现林屿安惨淡的小脸,手止不住地发抖,朝着签字笔伸出手,碰到文件的那瞬……
谢翡英俊的脸浮现脑海,柔情地喊她:乖宝,我爱你……
乖宝,不要离开我……
乖宝,要怎么样才能回到我身边……
乖宝,我好想你……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