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玄帝国青州府的最边缘,一座巨大如石山的黑色大闸,横江截断了整条百里宽的大运河。
这座大闸全是用黑曜石和太乙精铁拼合而成,高达数十丈,远远看去,就如同一个小小的江心城池。千万吨的江水被这石山生生堵住,在大闸西侧汇聚成了一个巨大的深水湖泊,而大闸的东侧,则是被分为九条不同水道的深浅运河,直通大玄腹地的青州各大府县。
大闸的石墙上,每隔五步便插着一杆带有雷电法纹的黄色战旗,大玄的符兵和禁卫在几十丈高的石桥上来回走动,盔甲摩擦声在巨大的百川轰鸣中显得格外的微弱。
两艘挂着“广源商行”旗号的巨大黑铁木货船,正停泊在大闸下方的检查水道里。
江水在此处被三道沉重的生铁门严密锁死,冰冷的水汽在船帮上升腾,把甲板打得滑溜溜的。
“船队停下!验关!”
大桥上升降的铁栏发出一声沉闷的摩擦声,一名身穿青色大玄法衣的中年阵法师张执事,带着十名手持符枪的守门偏将,顺着石梯有些傲慢地踩在货船的甲板上。
张执事手里拿着一面巴掌大的“照妖铜镜”,腰里吊着长长的阵谱。他的目光在甲板那些沉重的松脂箱上扫了扫,脸上露出一丝不太耐烦的冷笑。
“韩家商行,这都六八了,你们运货的怎么今天才到?”
张执事用有些尖锐的嗓音说道,“以往端午之前,青州大水库的料石就该归仓了。陆大人前些日子给都统府发的折子,可是催了这批‘修闸木’催了三遍。”
易了容的玄灵子此时穿着一件灰色的总管服侍,躬着身迎了上来,脸上堆满了干笑:“张大人息怒,这两日大江风大,扶风那边的灵渠有些塌陷,商道的防务戒严了几天,韩老爷也是好不容易才把这批修闸的长铁桩凑齐。”
说着,玄灵子从袖子里摸出那封沾了印泥的“都统公文”。公文是用扶风郡都统府特产的黄绸本子写就,下面盖着陆统领那方用了三百年的都统赤铜章,以及赵敬德在引水局的蓝道小印。
张执事接过公文,没有立刻拆开,而是将自己腰间的一枚淡黄色玉符放在上面碰了碰。
嗡。
玉符表面的金线微微闪烁了三下,随后弹起了一缕极其平稳的淡黄色微光,示意这份公文在大玄天网的前线目录里已经“销账”。
“印信倒是没有短缺。”
张执事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些。他收回公文,走到第一只巨大的木箱前,随手用脚踢了踢厚重的生铁箍,“这里头装的,真是扶风前哨送来的三百年铁青木?”
“正是,都是去年在云雾山里开出来的好料子,外面裹了足足三层避水的桐油,就等着往咱们青州水闸的主水脉底座上打呢。”玄灵子连忙点头哈腰地解释着。
张执事还是有些狐疑。他伸出右手,掌心凝聚起了一缕练气期九层的浅黄色真元,朝着箱盖上的缝隙里按了按,想要探测一下这木箱最里头的底子。
此时的船舱底部,十几个天玄宗的外门汉子都死死攥紧了汗湿的手心。
叶尘靠在阴影里,右手已经悄然贴在了无光木剑的残柄上。只要张执事的真元稍微探入到那藏了子母阵线的深层,他便要在三声呼吸之内将这石道上的十一人尽数封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