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水顺着发丝浇下来,霍烬霆下意识地闭紧了双眼。
沈昭蒂手指穿过他浓密的黑发,指腹轻轻按揉着头皮。
肥皂沫在指缝间丰富起来,带着淡淡的茉莉花香,此刻却氤氲出一种让人心慌的甜腻。
院子里很静,只有水流哗哗的声音和两人交错的呼吸声。
沈昭蒂稍微俯下身,一缕湿发垂落下来,发梢不经意地扫过霍烬霆冷白的耳廓。
他浑身一僵,不敢睁眼,生怕一睁眼,就会撞进那双近在咫尺敢挑衅他的眸子里,那将尴尬至极。
“水温还好吗?”沈昭蒂凑近了一些,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颈侧。
“嗯……还好。”霍烬霆哑着嗓子应了一声,放在膝盖上的左手不自觉悄悄蜷起。
沈昭蒂没有察觉他的异样,只是专注地帮他冲洗泡沫。
水流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滑落,流经修长的脖颈,最后没入衣领深处。
她抬手帮他擦去流到眉骨上的水珠,指尖无意间擦过他颤动的睫毛。
那一刻,院子里昏黄的灯泡在头顶摇晃,洗衣槽里的水波荡漾,仿佛连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。
好不容易洗完头,婆婆李红梅也一脸舒爽地从公厕回来,看着洗好头的儿子,满意地点点头,打了个哈欠,“嗯,洗得挺好的,昭蒂你赶紧也帮他洗好澡,赶紧去睡吧,时候不早了。”
说完,她便不再理会小两口,转身兀自回了屋。
沈昭蒂僵在原地,目光落在霍烬霆打湿的裤子上,抿着唇似乎在思考难不成真的要帮他洗澡。
下一瞬,就见周砚诚一脸阴森从外头进来,手里还提着一袋子外头买的花生酥,目光却在两人身上来回巡视,似乎在用眼神谴责两人干了什么伤风败俗的是!
“你要给他洗澡?”
周砚诚一字一句,眼神看向沈昭蒂,那眼神似乎跟受伤,难过至极。
霍烬霆瞄了他一眼,冷冷回他,“是又怎样,我们是两公婆,她帮我洗很正常!”
沈昭蒂则上下打量了眼周砚诚。
只见他眼底乌黑,穿着一身衣服皱皱巴巴,全然已经没了以前医院里那温润清俊的模样。
沈昭蒂心底腹诽,自己上一世是怎么看上他的,居然会被他活活气死。
她轻咳一声,拎起一旁的水桶塞给他,“妹夫,既然闲着也是闲着,帮我们提点水回来。”
闻,周砚诚提花生酥的手僵住,脸上受伤的表情缓缓凝固,逐渐变为错愕,“你们要洗澡,叫我去给你们提水?”
沈昭蒂揉了揉眉心,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样,“妹夫,我只是让你分担一点家务而已,要知道你天天吃家里用家里的,整个家都靠着你大哥撑着,你这帮着干点活不是也应该的吗?”
“你意思我吃闲饭?”
周砚诚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要知道他以前还没考上医学院前,在家里,沈昭蒂和娘从来都不让他干一点家务的,都是说这些活不适合他。
可如今她却说他吃闲饭,要做家务抵开销。
周砚诚扭头看向霍烬霆,期待他能帮他说一句公道话?
谁知,周砚诚说的话,却更是令他崩溃,气到要吐血……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