既然睡不着,张安干脆从随身的布包里拿出那本小说,摊在膝头,继续看了起来。
系统也从他口袋里钻出来,蹲在他握着书的手指上,豆豆眼跟着文字移动。
王胖子一边开车,一边习惯性地从后视镜瞥了一眼后座。
本来想说“车上别看书,伤眼睛”,但看到青年脸上那副几乎焊死的墨镜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,换了个话题,语气带着点好奇:
“沈祖祖,看的什么书啊?这么认真。”
张安头也没抬,轻轻点了一下摊开的书页上方,一本正经道:
“《重生之仙尊立誓要当腚最红和宿敌双宿双飞的大马猴》。”
话音刚落。
“噗――!!!”
正在喝水的吴邪,一口水全喷在了副驾驶的前挡风玻璃上,呛得惊天动地,一边咳一边手忙脚乱地找纸巾擦玻璃和自己的裤子。
“卧槽!”王胖子握着方向盘的手一抖,脚下油门下意识地往下多踩了一截!
“吱――!”
老旧的金杯猛地往前一窜,又急急刹住!强大的惯性让车里所有人都猛地往前一倾!
坐在外侧的张安早有准备,左手迅速撑住了前排座椅靠背。
而他旁边的张起灵,身体往前晃动了一下,随即手臂一伸,稳稳地扶住了前排的椅背,稳住了身形。
只是那双沉静的眼睛里,掠过一丝极淡的茫然,在思考这段话的含义。
王胖子赶紧松开油门,稳住车子,心有余悸地抹了把并不存在的冷汗。
他嘴角不受控制地不断抽搐,好半天,才干巴巴语气复杂地憋出一句:
“这书名……起得……挺、挺别致啊。有想法,有创意。”
“我也觉得。”张安仿佛没察觉到刚才的“车祸”危机是由自己引发的,还很好心地补充了一句,“等我看完了,可以借给你们看。挺有意思的。”
吴邪好不容易擦干了前挡风玻璃和自己的裤子,听到这话,眼角也抽搐了一下。
“咳……那什么,沈祖祖,我们喜来眠也有一些书。比较……嗯,陶冶情操的。你可以随便看。这本……大马猴什么的,看看就行了,别太沉迷。”
张安点了点头,表示听到了,但目光已经重新落回书页上,手指轻轻翻过一页。
脑海里他已经听到程序播报入账的爽值了。
那专注的架势,明显是没把吴邪“陶冶情操”的建议听进去。
吴邪:“……”
王胖子:“……”
村里到镇上的距离如果是走路,从后山翻过去就到了,反而开车还要远一点。
车被胖子开去停了,吴邪跟在张安身边,“这边是前院,用来招待客人,你要是不想呆在这里,我就带你去后院,那里吃的喝的都有,二楼书房的书你也可以看。”
“我想先转一转。”张安被喜来眠的景色吸引,这里比雨村的院子还好看。
前院面积不小,用青石板和鹅卵石铺出蜿蜒的小径。
小径两旁,并非寻常的花草,而是错落有致地摆放着一些形态各异的太湖石、灵璧石,形成了一片的石林,石缝间生长着翠绿的苔藓和耐阴的蕨类。
院角挖了一个不大但很深的池塘,池水清澈,能看见几尾锦鲤悠闲地游弋,池边堆着几块大石,可供人观赏。
一道曲折的木制回廊,从院子一侧延伸向深处,回廊顶上爬满了紫藤和凌霄,此刻虽不是花期,但浓密的绿叶遮天蔽日,洒下清凉的阴影。
回廊旁,则是一个精心打理的小花园,种着些应季的花草,姹紫嫣红,生机勃勃。
整体设计,既有江南园林的移步换景、曲径通幽,又带着点野趣和山居的闲适,看得出是花了心思的。
一看就得花不少钱,张安试想他能不能把家里的院子也装修成这样,给山君留个趴着地就够了。
吴邪点头:“行,别转迷路了。”
张安慢慢地沿着回廊走着。
系统从他口袋里飞出来,落在他头上,也跟着好奇地东张西望。
回廊很安静,只有风吹过藤叶的沙沙声,和远处隐约传来的、镇子苏醒的嘈杂。
阳光透过藤叶的缝隙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张安走到回廊中段,那里放着一张石桌和几个石凳,正对着那片小小的石林和池塘。
光影、水色、石趣,构成一幅宁静的画面。
他忽然,有点想画画了。
目光扫过四周,最后落在了不知何时也走到回廊附近、正安静地给池塘里的鱼喂食的张起灵身上。
张安犹豫了一下,还是开口:“有白纸和铅笔吗?”
张起灵闻声,停下撒鱼食的动作,转过头看向他。
他放下手里的鱼食罐,转身,朝着前厅的方向走去。
没过多久,他回来了,手里拿着几张普通的a4打印纸,和一支削好的2b铅笔,默默递给了张安。
“谢谢。”张安接过,道了声谢。
笔尖划过纸张,发出细微的“沙沙”声。
系统安静地从小弟头上探出脑袋,在长白山小弟也画过画,这幅专注的样子最吸引人了。
就在张安全神贯注,笔尖刚刚开始描绘一块太湖石表面嶙峋的纹理时,一个声音,忽然从他背后不远处,平静地响起:
“你画画的动作,还有握笔的习惯,让我想起了一位故人,沈祖祖。”
是吴邪的声音。他不知道什么时候,已经悄无声息地走到了回廊的另一端,靠着柱子,正静静地看着他画画。
等了几秒,没等到回应,也没看到青年有任何别的反应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,走到张安侧后方。
目光落在那张已经开始变得生动起来的素描上,又缓缓移向青年握笔的左手,那稳定而独特的姿势,那微微侧头观察、然后落笔的专注神态……
他轻轻吸了口气,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、近乎叹息的意味,继续说道:
“现在这画面,也很熟悉。不问问……那位故人是谁吗?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