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德只是一眼,依着在宫里耳濡目染的眼力见,便瞧出此女非南宫家的大小姐莫属。
双脚虽被绑上,嘴上少了破布,想说的话便如囫囵吞枣一般说了出来。
“奴才是替长秋宫办事的,今日才收到皇后娘娘的文书,奉旨前去皇城道口接您回宫!”
“您若是不信,可差人去长秋宫问问!”
南宫燕的发髻只插了一根金叉,只是这金叉极有讲究,在配饰的头端用了红绳绑住,内里像是可活动的扣子,走起路来时,金叉撞击配饰不会发出声响,但红绳系住的头端只前后摇晃。
像是一根随时蓄势待发的箭矢。
她听闻陈德的话,细嫩的唇瓣勾扬起一个弧度,笑容明媚的看着他。
“本小姐无需去查,雪衣的字迹我还是认得的。”
“只是本小姐有一事不明,她最厌恶阉党,为何会差你来接我?”
还有这回事?
陈德只能先解释昨日让皇太后食欲大开,正是出自他的手笔。
兴许是宋雪衣欣赏他的厨艺,想留在身边培养。
可解释完他就觉得不对,宋雪衣要真对太监有偏见,只此一次的功劳给点酬劳就打发了,犯不上今日还找上他。
而且,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是在邀功,慢慢就没了底气,最后声响如蚊,几不可闻。
南宫燕越笑越欢,叉着腰,绕像个江湖儿女。
“你这奴才倒是坦诚,能得她赏识,恐怕不止这些,慢慢你就懂了。”
陈德吁了口气,心想把话说开就好,赶忙再次赔上笑脸。
“南宫贵人说的极是,既已把话说清,我这就接您回宫?”
“不急。”
南宫燕双手抱胸,淡然道:“我路过城外商道的时候,遇过一队麻匪,里边的人,有不少都是宫里出来的太监,兴许尾随了一路。”
“而你,虽是雪衣的人,也得照我们南宫家的规矩办事。”
陈德一愣,嗫嚅着嘴唇问道:“可奴才是派来接您的,不认识你口中的那些麻匪啊!”
“既无干系,为何……”
南宫燕不等他将话说完,径直摇了摇头。
“是与不是我自会查明,等阿丞回来就知道了。”
她口中的阿丞,想必就是那位围猎武试第一人,南宫丞。
陈德不懂为什么会扯上他,但还是下意识的问道:“那能先帮我松绑吗?另外,还烦请您将文书还我,这是宫里的东西,倘若丢了,我的脑袋也得掉地。”
南宫燕本来都已经打算回屋,听到这话,顿时又来了兴致。
“你现在已经身处险境,我若是不放过你,你根本没有性命将文书带回去,还要这玩意儿作甚?”
陈德并未因为这句话紧张,甚至心里莫名舒了口气。
“您若是要杀我,刚才就早让人动手了,而不是屏退外边那些人。”
“现在这里只有你我二人,您说的阿丞正在套那些杂碎的话,真相自会挑明,我的职责是接您回宫。”
“少了那份文书,我们进不去皇城。”
“哦?是吗?”
南宫燕一脸笑意的看着他,比划了一个继续表演的手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