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倦嗓音微沉,简短的应了一声,挂断电话。
傍晚时分,沈倦驱车回到老宅。
刚进门,沈母便快步迎了上来:“倦倦回来了?快洗手吃饭,饭菜刚上桌。”
沈倦脱下西装,顺着母亲的力道落座。
饭桌上,气氛略显沉闷。
沈父握着筷子,语气带着几分沉敛:“阿倦,早就回国了,怎么一直藏着不露脸,家里半点风声都不知道?”
沈倦慢条斯理夹着菜,神色坦然:“之前一直暗中调查集团一些事,不太方便公开露面。”
沈父闻,眉头微蹙:“调查结果,就是亲手把你二叔送进警局?”
“阿倦,沈怀山纵然贪财犯错,有负集团,可他到底是你亲二叔,你撤了他的职,让他离开集团,就已经足够,又何必让到这一步?”
“你跟警方那边沟通一下,让这件事私了。关他几天,给他一个教训就放出来吧,都是一家人,没必要深究到底,毁了他后半辈子。”
沈倦早就料到,今天晚上回来吃这顿饭,必定会遭到父亲质疑与劝说。
父亲一生最重家族情面、最重血缘亲情。
当年,他在位的时侯,一直对沈怀山很纵容。
也正是这份无底线的姑息,才让沈怀山肆意妄为、贪得无厌,越来越无法无天。
沈倦抬眸,神色平静开口道:“爸,警方那边已经立案,全部证据也已经提交过去,无法撤回,也不能私了。”
“我今天若是顾念私情,对他手下留情,姑息了他的罪责,那么日后,集团所有高管、股东都会纷纷效仿。人人都想徇私谋利、中饱私囊,犯错都可以凭感情牌免责,会给集团未来埋下无数隐患。”
沈倦这番话合情合理。
沈父知道他说的是对的,可依旧皱着眉。
“话虽如此,可骨肉亲情终究割不断,他是你亲二叔,是我一母通胞的弟弟,一辈子的情分摆在这,真要让他坐牢,旁人只会说我们沈家冷血无情、手足相残,你不就不能为了家族脸面,退让一步?”
“退让不了。”
沈倦不愿与父亲争辩。
他平静的放下筷子,擦了擦唇角,站起了身。
“我吃好了,先上楼休息了。”
说罢,他不再停留,径直朝楼上走去。
沈父看着他毅然离去的背影,记心无奈与郁结,拿起了桌上的酒杯。
看得出来,沈倦主意已定,根本没有任何改口的余地。
哪怕是他这个当父亲的亲自开口求情,他也半点面子都不肯给。
难道,真要他这当兄长的,眼睁睁看着自已亲弟弟去坐牢?
一旁的沈母见状,连忙拍了拍丈夫的手臂,柔声劝道:“老沈,我知道你念及手足亲情,不忍心看着你亲弟弟落得牢狱下场,怕外人诟病沈家薄情,更怕不好向沈家祖宗交代。可你好好想想,上次倦倦伤得那么重,是谁下的狠手?是沈怀山!”
“他当初动手的时侯,可曾念及过半分叔侄情分?那鞭子抽在倦倦背上,一道道全是血印子,哪是一个二叔让得出来的?”
“如今,倦倦也只是依法清算他的罪责,并没冤枉构陷他,一切都是他罪有应当。”
“你今天若是强行逼倦倦放过他,看似保全了手足情分,实则是养虎为患。以沈怀山狭隘阴冷、自私贪婪的心性,他不会感念倦倦的宽恕,只会记恨今日的难堪。日后他一旦逮到机会,恐怕会变本加厉的报复倦倦。”
沈母的话字字句句直戳要害。
沈父听完,拿着的酒杯的手指缓缓松开,酒杯轻轻落回桌面。
这么多年了,他又何尝不知道他这个弟弟什么秉性?
只是一直顾及着沈家颜面,不想走到撕破脸那一步罢了。
或许,他一直刻意包容、再三姑息,本身就是错的。
沉默良久后,他长长叹了口气。
“也罢。”
“沈氏集团如今已经交到了倦倦手中,往后所有事务,他说了算。”
“我老了,以后不再插手,不再过问,一切,都听他的安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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