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许发来的第二张截图,只有三秒缓存。
画面很糊。
像一扇门关上前,缝里漏出的最后一点光。
但那四行字,已经足够了。
门禁缓存不是文件。
它没有红头,没有落款,没有正式调阅章。可它像一个人在关门前无意留下的倒影,短得不够成为完整证词,却足够说明门里曾经摆着什么。周远帆盯着那几行字,知道这不是答案,是答案的边缘。
批注封存件副签。
许件原核页。
陆件待签页。
北二暂挂更正。
安全屋里,周远帆把四行字一行一行抄到白板上。
每写一行,屋里的气氛就沉一分。
方远志盯着第二行。
“许件原核页,就是许成林核过的那一页?”
苏晓月点头。
“对应黑本里的许已核。”
“陆件待签页呢?”
“对应陆待签。”
“批注封存件副签,对应齐三批?”
周远帆看着第一行。
“很可能。”
“那北二暂挂更正呢?”
“就是梁启年刚才做的事。”
这句话落下,所有线终于合到一起。
许成林核过。
陆明远待签。
齐三叔批过。
梁启年负责把这套链条从借出未还改成北二暂挂。
如果更正成功,许成林这个借出人会被弱化。
陆明远这个待签人会被隐藏。
齐三批这个副签会变成柜内附属历史材料。
一切都会重新变成历史项目咨询误读。
这就是状态更正的威力。
它不需要否认许成林存在,也不需要否认陆明远接触过材料,更不需要公开销毁什么。它只要把借出未还改成暂挂待核,把待签改成历史附页,把齐批原件改成柜内旧件,责任就会从人身上滑回纸堆里。
纸堆不会被问责。
人会。
方远志咬牙。
“差点让他们洗回去了。”
“不是差点。”
周远帆说:“他们已经开始洗了。”
秦正国那边声音很低。
“老许说,还有一项被截断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只露出三个字。”
“哪三个?”
“齐批原。”
安全屋里瞬间安静。
齐批原。
齐批原件。
还是齐批原稿。
无论是哪一个,都意味着他们一直追的批注原件,可能真的还在北二体系里。
周远帆的手指慢慢收紧。
“截图呢?”
“第三张正在解析。”
马晓琳那边也同步接收门禁镜像。
三秒缓存被拆成一帧一帧。
最后一帧右下角,确实露出三个字。
齐批原。
后面被系统弹窗遮住。
弹窗提示。
状态更正需二次确认。
秦正国低声说:“这就是梁启年二次回拨的原因。”
“对。”
周远帆看着状态更正需二次确认。
“北二暂挂更正,不是梁启年一个人能做。”
“必须有人确认。”
“而这个人,通过三室回拨链完成确认。”
苏晓月轻声说:“齐三叔的手,已经伸到柜门上了。”
方远志问:“现在是不是可以申请核验北二号柜?”
秦正国沉默片刻。
“可以,但会很难。”
“为什么?”
周远帆替他回答。
“因为我们现在拿到的是门禁缓存,不是柜内文件。对方会说系统误显,历史资料混排,不能作为调柜依据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换申请名义。”
“又换?”
“这次不是查原件。”
周远帆把北二暂挂更正圈起来。
“查状态更正合法性。”
这几个字一出来,秦正国那边明显安静了一下。
他在心里过了一遍程序。以旧牌异常使用、印模残渣、灰盒清单为依据,申请核验北二号柜状态更正是否合法。名义上不碰7?19旧案,不要求直接调原件,只核更正权限和依据。这个口子不大,却正好卡住梁启年那只伸进去的手。
秦正国立刻明白。
“不问北二里面有什么,只问梁启年有没有资格把借出未还更正为暂挂。”
“对。”
“这样就绕开原件调阅。”
“也绕开7?19重查。”
苏晓月接道:“但一旦核验状态更正,就必须调出更正依据。”
“更正依据里,就可能有副签、原核页、待签页。”
方远志终于笑了。
“这回是让他们自己把柜门打开。”
周远帆没有笑。
“只是开第二道缝。”
“第二道缝也行。”
“缝太多,门早晚会散。”
秦正国说:“我准备申请。”
“先别。”
秦正国一怔。
“为什么?”
周远帆看向屏幕。
“梁启年去青槐巷了。”
画面里,梁启年的车已经停在青槐巷外。
他没有从正门进政策研究会。
而是去了那家修表店。
上一次,章启衡在这里交出了蓝夹子。
这一次,梁启年带着一枚金属钥匙进去。
苏晓月低声说:“他要处理二级目录的外部备份?”
“可能。”
“那我们拦不拦?”
周远帆沉默了两秒。
“这次拦物,不拦人。”
“什么物?”
“他带进去的钥匙,和他带出来的东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