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正国那边立刻安排青槐巷外围。
不能冲进修表店。
只能等。
梁启年在修表店里停了十二分钟。
出来时,他手里多了一只老式文件盒。
文件盒不大。
灰色。
像装旧发票的盒子。
方远志眼睛都直了。
“这肯定有东西。”
周远帆却看着梁启年的另一只手。
那枚金属钥匙不见了。
“钥匙留在里面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说明修表店里还有一个需要钥匙打开的点。”
“青槐还有柜?”
“拆件台当然有抽屉。”
梁启年带着文件盒上车。
车没有回北郊。
也没有回安和。
而是直奔老宅三号。
周远帆沉声说:“这次不能让他进老宅。”
秦正国问:“控制?”
“控制文件盒。”
“人呢?”
“人可以暂时不动,但盒子必须留下。”
“理由?”
周远帆看向青槐巷修表店。
“青槐巷涉案旧资料异常流转,需对文件盒进行排除性封存。”
秦正国笑了一声。
“你现在把排除性三个字用得越来越顺了。”
“好用。”
排除性不是退让。
它是把对方最常用的挡箭牌拿过来当刀。你说我们扩大旧案,我们说只是排除风险;你说我们调取敏感原件,我们说只是核验状态更正;你说这是历史资料,我们说正因为历史资料被异常更正,才需要确认谁有权动它。
十分钟后,梁启年的车在老宅三号外被临时交通检查拦下。
检查理由是周边道路施工临检。
工作人员要求查看车内危险物品。
梁启年脸色很差。
“我只是路过。”
“例行检查。”
文件盒被发现。
梁启年伸手要拿。
工作人员挡住。
“这个需要登记。”
梁启年声音发紧。
“这是私人资料。”
“那更要登记清楚。”
就在僵持时,梁启年的手机响了。
他看了一眼,脸色更白。
未知号码。
三室回拨。
周远帆看着画面,声音很轻。
“接。”
梁启年接了。
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。
他慢慢把手从文件盒上松开。
这一个动作,被完整拍了下来。
方远志低声道:“齐三叔让他弃盒。”
周远帆看着被封存的灰色文件盒。
“那说明盒子里的东西,比梁启年更该被保护。”
梁启年松手的动作很小。
可周远帆看得清楚。一个已经断尾的人,按理说最该保自己。电话那头只说了几句,他却放弃了文件盒。说明在齐三叔那套判断里,文件盒一旦被抢夺,就会把事情做实;弃盒,反而还有重新解释的空间。
老派权力最擅长的不是硬保。
是判断什么时候该丢谁。
文件盒被带走封存。
梁启年则被放行。
他的车开进老宅三号。
但已经晚了。
盒子留下了。
夜里十一点,灰色文件盒在见证下开启。
里面没有批注原件。
只有一张旧目录复印件。
纸页发黄。
标题是。
北二号柜状态更正清单。
清单最后一行,被红笔圈出。
齐批原件。
状态。
待更正。
周远帆看着那行字,缓缓吐出一口气。
“找到了。”
苏晓月问:“找到什么?”
“不是原件。”
周远帆看着待更正三个字。
“是他们还没来得及改掉的原件状态。”
他把这行字写到白板上。
齐批原件,待更正。
然后说:“下一组,逼他们说明,为什么要更正原件。”
苏晓月看着待更正三个字,声音有些发紧。
“待更正,说明还没改完。”
“对。”
“那原状态还在?”
“至少在这张清单形成时还在。”
周远帆把清单、门禁缓存、印模残渣三样并排放在屏幕上。
“这三样东西合起来,能证明一个完整动作。”
方远志问:“什么动作?”
“梁启年进入北二现场,试图把齐批原件的状态更正掉,随后回青槐取外部备份,最后在老宅三号前弃盒。”
“也就是说,齐三叔让他弃盒?”
“很可能。”
周远帆看着梁启年接电话时松手的画面。
“这不是普通弃物。是上级判断盒子已经保不住,要求断尾。”
秦正国沉声道:“下一步,我可以申请状态更正合法性核验。”
“可以。”
“理由?”
“北二旧牌异常使用,印章残渣涉及北二暂挂,灰盒清单显示齐批原件待更正。”
周远帆一字一句说:“我们不问原件内容,只问谁有权更正原件状态。”
安全屋里安静下来。
谁有权。
这三个字,终于把矛头从材料指向了人。
周远帆看着白板。
“下一步,不找原件。”
他说:“找那个有权改原件状态的人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