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亮前,安全屋里的白板已经写满。
北二旧牌异常使用。
印章店残渣。
灰色文件盒。
门禁二级目录缓存。
齐批原件,状态,待更正。
这些东西单独拿出来,都像是不完整的碎片。
可放在同一张桌上,就变成了一只手的动作。
梁启年拿许成林名下的旧牌进北二号柜,试图把借出未还改成北二暂挂,又从青槐取出外部备份,最后在老宅三号前弃盒。
这只手够清楚。
但周远帆知道,真正要查的不是这只手。
是让这只手动的人。
秦正国的电话接进来时,声音有些哑。
“材料我看完了。”
周远帆问:“能发申请吗?”
“能。”
“用什么名义?”
“北二号柜状态更正合法性核验。”
方远志在旁边听得一皱眉。
“这名字够绕的。”
苏晓月看了他一眼。
“绕,才进得去。”
周远帆点头。
“这次不写7?19,不写批注原件,不写齐三叔。只写三个事实。”
“哪三个?”
“旧牌异常,状态更正,外部备份。”
秦正国在电话那头说:“我也是这么想的。”
他停了一下,又补了一句。
“不问柜里有什么,只问谁有权动柜里的状态。”
周远帆看着白板上的待更正三个字。
“这比问原件更要命。”
很多案子,问东西在哪里,对方可以说不知道。
问材料内容是什么,对方可以说权限不够。
问旧案是否重查,对方可以直接把门关上。
可问谁有权更正状态,就不一样了。
权力可以躲在口头意见里,躲在旧牌里,躲在秘书岗里。
但只要它落到更正动作上,就必须有一个来源。
秦正国很快起草申请。
标题没有一点火气。
关于对北二号柜相关资料状态更正程序进行排除性合法核验的函。
方远志看得直皱眉。
“这标题看着像老干部体检通知。”
苏晓月说:“正因为像,才不会一上来被挡。”
周远帆没有笑。
他把标题抄到白板上。
排除性。
合法核验。
程序。
三个词,都是盾。
但今天,它们也要当刀。
秦正国那边的申请很快进入程序。
不是发给北库。
北库没有正式名称。
申请先进入综合协调口,再转老干部服务资料保管接口,最后挂到北区资料保管点程序复核栏。
每转一次,系统里都会留下一个节点。
周远帆让马晓琳全程镜像。
“别只盯结果。”
马晓琳问:“盯什么?”
“盯谁想把标题改掉。”
半小时后,第一个动作出现。
综合协调口有人试图把状态更正合法性核验,改成历史资料内部整理情况咨询。
方远志冷笑。
“来了。”
这个改法很轻。
轻得像文书润色。
但意思完全变了。
合法性核验,是问你有没有权。
内部整理咨询,是听你怎么解释。
前者要回答。
后者可以讲历史原因。
秦正国没有让。
他在系统里回复。
原题不变。
四个字。
没有解释。
没有情绪。
可这四个字比一长篇意见都硬。
十分钟后,第二个动作出现。
北区资料保管点程序口接收。
经办人,罗敬堂。
马晓琳把名字放大。
“这个人以前出现过吗?”
苏晓月摇头。
“没有。”
周远帆盯着罗敬堂三个字。
“查。”
马晓琳很快调出公开履历。
罗敬堂,五十八岁,老干部服务资料管理处副调研员,长期负责历史项目资料保管接口。
履历很干净。
干净到只有岗位,没有故事。
秦正国那边也看到了。
“老资料口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