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稳吗?”周远帆问。
“很稳。”
秦正国说:“这种人不一定知道全貌,但知道哪些话不能写错。”
很快,罗敬堂的第一份回复到了。
措辞很客气。
北二号柜相关资料年代久远,存在历史资料混排、目录迁移、柜内状态继承等情况。建议先由原保管口进行内部整理说明,暂不启动合法性核验。
方远志看完,直接把笔拍在桌上。
“还是想改名。”
苏晓月说:“他怕合法性三个字。”
周远帆点头。
“不是怕字,是怕字后面的人。”
秦正国没有电话沟通。
他直接在系统里追加意见。
本申请不涉及柜内资料内容,不涉及历史案卷实体调阅,仅核验二零二六年六月十五日晚北二号柜状态更正动作的权限来源、经办依据及确认链条。
一句话,把门重新卡住。
今天。
权限。
动作。
不是旧案。
不是原件。
不是历史争议。
罗敬堂那边沉默了很久。
安全屋里也很安静。
方远志盯着屏幕。
“他会不会直接压住?”
“会试。”周远帆说。
“怎么试?”
“找上级口径。”
果然,一个小时后,系统出现临时会签申请。
会签单位。
齐办三室秘书岗。
这几个字一出现,安全屋里所有人的眼神都变了。
秘书岗。
又是秘书岗。
它没有姓名。
没有人脸。
只有一个岗位。
可就是这个岗位,在章启衡夜间查阅申请里出现过,在统一口径模板里出现过,现在又出现在北二状态更正核验的会签链上。
方远志低声说:“这岗位比人还忙。”
周远帆说:“岗位不会忙,坐在岗位上的人才会忙。”
秦正国没有阻止会签。
他让它过。
因为只要会签链跑起来,秘书岗就必须留下动作。
下午三点十七分,罗敬堂第二份回复出来。
这一次,他不再说内部整理。
他写得更谨慎。
经初步核对,北二号柜相关状态更正事项,原则上应依据原批人授权或固定秘书岗代签确认进行。
这一行字出现时,安全屋里静了好几秒。
原批人授权。
固定秘书岗代签确认。
苏晓月轻轻念了一遍。
“原批人。”
方远志问:“这是不是就是齐三叔?”
周远帆没有马上回答。
他盯着那份回复的末尾。
落款下面,有一串内部权限码。
qy-03。
这个码,他们见过。
章启衡说明模板的隐藏作者。
齐办三室秘书岗的代号。
统一口径的影子。
现在,它出现在北二状态更正程序回复的末尾。
秦正国声音低了下来。
“他把qy-03带出来了。”
周远帆说:“不是他带出来。”
“那是谁?”
“是这套程序自己吐出来的。”
他拿起笔,在白板上写下三行。
原批人。
固定秘书岗。
qy-03。
然后在三行旁边画了一个圈。
“下一步,不问梁启年。”
苏晓月问:“问谁?”
周远帆看向高文柏的名字。
“问懂旧制度的人。”
秦正国明白了。
“高文柏。”
“对。”
周远帆说:“不问齐三叔,不问北二号柜,不问原件。”
“问什么?”
“问原批人三个字,在旧制度里,到底指谁。”
窗外已经暗了。
安全屋里,白板上的线越来越密。
可这一次,所有线不再只指向一个柜子。
它们开始指向一个人。
或者说,一个长期不肯把自己写在纸上的人。
周远帆看着qy-03,声音很轻。
“他们终于承认,状态不是谁都能改。”
方远志问:“这算打开门了吗?”
“不是门。”
周远帆说:“是门后的人,第一次伸出了袖口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