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对宁悦的履历、眼界、海外带回的先进技术都十分满意。
对方归国的初衷,对外宣称心怀家国,放弃海外优渥条件,毅然回国投身本土科研建设,这番说辞,恰好戳中体制内的欣赏与认可。
金先生推了推眼镜,神色和善。
“如今清和生物与曼迈制造达成深度合作,强强联手,往后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伙伴,理应互帮互助。”
饭局气氛渐松,谢越辞漫不经心开口提议:“正事聊完,天色尚早,没别的安排,不如凑一桌麻将消遣消遣?”
“我不便参与娱乐消遣,”金先生淡淡一笑,“倒是可以坐着闲聊,给你们出出主意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顺势落在宁雾身上。
她微微垂眼,语气清冷疏离:“抱歉,我不太会打牌。”
她清楚这群人的消遣规矩,私下牌局赌注极大,看似娱乐,实则都是圈层人脉的利益博弈。
她无意掺和,更不想在这种刻意设下的圈套里任人拿捏。
这场饭局的目的已然摸清,政府扶持政策、项目合作方向、资源倾斜规划,她心里已然有数。
清和生物搭上曼迈这条军工顶尖生产线,一旦项目落地投产,的确是无可替代的王牌优势。
曼迈深耕军工精密制造多年,体系完善,资质顶尖,背靠官方渠道,合作达成,便能省去无数审批流程,直接对接顶层资源。
眼下局面对峙僵持,她只想找个合适的理由尽早离场。
谢越辞斜斜睨着她,唇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,语气裹挟着逼迫:“三缺一,就差你一个。”
“都是往后要合作的伙伴,这点面子都不肯给?难不成是瞧不上我们这群人?”
他最擅长用人情世故绑架人,三两语就将人架在进退两难的位置。
不等宁雾开口拒绝,宁悦适时柔声开口,假意解围,实则字字扎心:“别为难她了。”
“她一直只是基层助理,薪资有限,想来也是手头拮据,玩不起这种消遣,体谅一二就好。”
话音刚落,包厢门外,一道沉稳清冽的男声骤然响起,截断所有刻意的刁难。
“玩。”
众人循声转头望去,徐承安结束紧急会议,一身正装从容走入包厢。
他目光第一时间落在被众人围堵为难的宁雾身上,语气笃定护短:“既然大家兴致正好,那就陪诸位玩玩,输赢全部我来兜底。”
在上层圈子的饭局里,最怕的就是缩手缩脚落了下风。
区区牌局消遣,若是一味退让拒绝,反倒会被人视作软弱可欺。
就在这时,一直沉默冷眼旁观的谢琮澜,视线若有似无掠过宁雾苍白单薄的侧脸,唇角噙着一抹浅淡莫测的笑意,慢悠悠开口。
“不过一场娱乐而已,怕什么。”
“一桌麻将,还能吃了人不成?”
宁悦眼底掠过一丝得意,柔柔开口:“徐总倒是好魄力,这般护着宁雾小姐,倒是让人羡慕。”
徐承安从容上前,先朝着金先生颔首致歉:“抱歉金先生,临时会议耽搁,来晚了。”
金先生起身与之握手,态度亲和:“无妨,小聚而已,不必拘束。”
握手落座的间隙,徐承安淡淡扯唇,语气漫不经心,字字含沙射影。
“护自己人理所应当,总好过某些人,台面上演和睦亲近,私下里纠葛不断,闹得上不了台面。”
一句话,暗戳戳点破场内微妙的暧昧拉扯与情感纠葛。
宁悦脸色瞬间一僵,笑容险些挂不住,偏偏无从反驳。
徐承安走到宁雾身侧,微微俯身,压低嗓音轻声询问:“这边情况如何?为难你了?”
“还好。”宁雾声音轻浅,小腹的隐痛隐隐作祟,她强压不适,低声回道,“打两把就走。”
“谢越辞、宁悦加上谢琮澜,三人本就一伙,摆明了联手做局,我留下来,无异于主动送钱。”
徐承安侧头看她,眼底带着笃定的底气,低声安抚:“放心,一对三,未必会输。”
包厢角落便摆放着全自动麻将桌,四人顺势落座。
排位既定,宁雾恰好坐在谢琮澜的下家。
“我公司后续还有研发会议,”宁雾提前打好预防针,神色平静,“不论输赢,只陪各位玩两把,便先行告辞。”
“随意。”谢越辞漫不经心应声,全然没将她放在眼里。
宁悦偏头看向身侧码牌的谢琮澜,语气软糯带着撒娇的意味:“琮澜,我今日出门匆忙,没带现金,等会儿若是输了……可要替我兜底。”
谢琮澜指尖骨节分明,慢条斯理码好手牌,头也未抬,嗓音慵懒又带着明目张胆的纵容:“无妨。”
“赢了归你,输了,算我的。”
直白又偏爱的维护,毫不遮掩。
牌桌之上,两人眉目传情,语暧昧,旁若无人,俨然一副亲密无间的模样。
宁悦唇角扬起一抹甜蜜满足的笑,浑身都浸透着被偏爱包裹的优越感。
谢琮澜从来都这样,对她大方纵容,事事周全,予取予求。
宁雾垂着眼帘,安静低头理牌,神色寡淡,眼底无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