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。
林墨从皇城东门而出,脸上露出几分疲倦之色。
橘红色的阳光斜斜地铺在朱红色的宫墙上,将整座皇城镀上一层暖意。
“姑爷。”
林墨正准备步行回府,正好在路上好好思忖一下,听到管家王福的声音,他疑惑地转头看去。
“你怎么在这里等着啊。”
王福笑道:“老爷说姑爷不胜脚力,所以让我一直在这里等着,好接您回府。”
林墨的嘴角微微上扬,父爱还真是伟大啊。
“姑爷请~”
马车停在远处的街角,林墨上去后,便开始复盘和女帝之间的对话。
这位女帝,年纪跟他相仿,但是实在是套路太多,只怕日后这仕途真是不好走了。
林墨逐渐有些理解司马老贼的心情了。
一个过于聪慧的君王,一个野心勃勃的君王,往往心都够狠,不狠就撑不起以上两点。
“为官并非我本意,奈何被架在火炉上烤,有时候优秀也是一种罪过,那就是极其容易被一个更优秀的女人给盯上。”
就在林墨在马车里凡尔赛自我臭屁的时候。
马车却突然停了下来。
林墨双耳耸动,只听得阵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。
他撩开车帘走出去:“怎么了王管家?”
王福面色阴沉道:“好像是巡防营押解的犯人挣脱了,正朝咱们这边跑了过来。”
“姑爷,你且入内,这里交给我。”
林墨斜眸看了眼这位四十岁的管家,手上的茧子很是明显。
听自家那位温柔贤惠的娘子说,王福曾经也是天门镖局的镖头,是有实打实功夫在身上的。
“你们巡防营这些王八羔子,就是给女帝看城护院的狗腿子!”
“老子死之前,也得拉上你们几个乾国人垫背!”
一名全身伤口累累、头发凌乱的逃犯径直地朝着林墨这边跑来。
王福的手摸向车座底下,那满脸污血的逃犯一跃而起准备扑向林墨之时。
千钧一发之际,长枪破空之音在耳畔炸响。
寒光凛凛的枪头将逃犯的胸口洞穿,逃犯口吐鲜血紧紧攥着枪头,两息间便两脚一蹬彻底没了气息。
迸溅而出的血迹溅了林墨一身。
林墨负手而立巍然不动,目光映着落日余晖看去,掠过逃犯最终落在一名巡防营将领身上。
那年轻的将领肩宽腰细,一身明光铠被夕阳镀上了流动的金边,胸前的护心镜折射出一线冷光,刺得林墨微微眯眼。
马蹄刨地,将领拽着缰绳缓缓而来。
长枪还插在逃犯的胸口,他毫不在意地单手握住枪杆,利落地拔了出来。
枪尖拖过地面的青石板,擦出一道细碎的火星,血迹在石板上蜿蜒出一条触目惊心的长痕。
林墨这才看清他的面容。
二十出头的年纪,剑眉斜飞入鬓,眼窝微陷,鼻梁高挺如刀削,薄唇微扬。
倒是当真有一番年少将军意气风发的既视感。
那将领高坐马背,身后一众巡防营骑军将林墨的马车围了起来,并且驱散了周边的人群,把守住各个街口。
年轻将领声音带着几分狂浪不羁:“听说你患了失魂症?”
林墨:“你谁啊?”
“连我都不记得了?”将领将长枪往地上一杵,“武勇侯之子,巡防营中郎将杨靖泽!”
林墨啧了一声,还真是他。
“原来是杨将军,失敬失敬,在下确实磕了脑袋,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。”
杨靖泽剑眉紧蹙,以前林墨见他唯唯诺诺,处处讨好。
说是失魂症,他如何相信!
相信一个得了失魂症的人,还能力压三国才子,重振乾国文脉,亦或是能献出治疗毒瘴瘟疫的药方?
“林墨,你怎么没死在城外河里呢,嗯?”
王福蹙眉道:“中郎将大人,你此何意?”
“闭嘴,这里没你说话的份。”
王福丝毫不惧:“押解逃犯,致使逃犯挣脱,险些伤了我家姑爷,自然是大人的失职!”
“更何况,如今我家姑爷已是文渊阁大学士又蒙圣上恩赐得了爵位,大人是不是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