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堂面向窗口的椅子上。
一袭青裙的李倩倩仿佛卸下了所有坚强的伪装,像个无助的小女孩似的仰头哇哇大哭起来。
林墨叹了口气,李倩倩今年刚十九岁,说起来也就是刚上大学的年纪。
古代孩子早当家是早当家,但是这千金重担落在她的身上,很难想象是承受了多少的压力。
现在好了,非但没了丝毫的希望,还一下子掉进了深渊里。
任谁都会崩溃的。
所以当林墨刚靠过去的时候,李倩倩就抱住了他,泪水很快就打湿了林墨的衣衫。
“我就想好好的做生意,做有良心的生意,怎么就这么难啊!”
“他们干嘛要这么一直把人往死了欺负呀,呜呜呜呜~”
哭了整整一盏茶的工夫,李倩倩这才逐渐停歇下来。
她急忙松开林墨,用手帕擦拭着泪花:“抱歉林公子,是我失态了。”
林墨拍了拍她的脑袋瓜:“多大的事啊,哭成这样,妆都哭花了。”
“我今日未有妆容啊。”
林墨眉间一挑,不化妆居然长得如此粉白无暇,娇俏妩媚?
怪不得别人惦记你呢......
林墨本想着让她再另寻供货商,但转念一想,孔立这么有恃无恐,那肯定是早就掐死了她所有的后路啊。
这可就有些难办了。
他穿越过来,本就不想入朝当官,只想凭借脑中这些远超时代的知识来做个富家翁。
直到现在他也没放弃这个打算。
做什么事情总要有一个立足点,摇摇欲坠的金枝商行就是他选的立足点。
他可不希望这立足点还没站上去就先塌了。
“林公子,叨扰你了,刘叔将店里的所有布匹都送到莫府。”
林墨:“嗯?你要干嘛?”
李倩倩肉眼可见地消瘦了几分,整个人就跟丢了魂似的。
“呜呜呜~我要去找一根白绫吊死自己。”
林墨:Σ(っ°Д°;)っ
“不是,你等会儿!”
林墨急忙双脚蹬地地拉住她。
“这还没到绝境呢,就算到了绝境,那,那也一定要坚强啊!”
李倩倩又梨花带雨地呜咽起来:
“那孔立惦念我许久,如今我已无力回天,若失去了这份祖业,即便我两位哥哥在朝中任官,他也是不放在眼里的。”
“到时候被他欺辱,不如我现在直接自己吊死。”
林墨人都麻了,你还是个烈女哈!
就在林墨准备出相劝之时,李倩倩突然站定,双肩剧烈微颤起来。
突然间,她莫名地开始发出渗人的笑声。
“京中惦念我的达官显贵众多,我可以找一个有权有势的嫁了,然后弄死孔立啊!”
“桀桀桀~”
林墨:(⊙_⊙)?
你丫的这是要黑化了啊!
就在这时,李倩倩猛地转身,直接热切地看着林墨。
只见林墨噔噔噔连退三步。
“坏了,这是冲我来了?”
林墨按住她的手:“李姑娘请自重,林某是个正人君子,绝不会趁人之危。”
李倩倩用手帕擦着脸:“我也就是一说,岂会干这种出卖身子的事呢,那还不如真一头撞死算了。”
林墨抿了抿嘴,拿过她的手帕在她脸上抹了一把,擦干净泪水。
“我也是服了你,看起来挺文静的一姑娘,疯癫起来也怪吓人的。”
“我既然来了,就不会不管,今天之内,我必然染出令四国为之疯狂的紫色染料!”
李倩倩又要哭:“哪有那么容易啊,林公子你就别给我拿渺茫的希望了,呜呜呜~”
林墨直接捏住她的小嘴:“哭起来跟水开了似的,也不嫌丢人,听话,今晚我就住着了,老子就不信找不出对的配比!”
“住,住这里?”
林墨撸起袖子:“你找人去莫府通报一声,我要带人开干了!”
......
夜色渐深,金枝布行后院灯火通明。
十几盏油灯被匠人们从库房里翻出来,摆在染棚四周,将院中照得亮如白昼。
林墨蹲在染缸前,手里捏着一块染废的布料,眉头拧成个死结。
他身上的玄黑色长袍已经被染液溅得斑斑点点,袖口湿了大半,黏糊糊地贴在手腕上。
脸上也蹭了几道紫蓝色的痕迹,活像刚从染缸里爬出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