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墨深吸一口气,迈步走入阁中。
一层是大堂,宽敞明亮,数十张案桌整齐排列,学士们各自伏案工作。
空气中弥漫着墨香和纸张的气息,偶尔传来翻动书页的沙沙声。
林墨一进门,便吸引了不少目光。
“林学士!是林学士来了!”
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学士眼睛一亮,快步迎了上来,拱手行礼。
“在下王思远,久仰林学士大名,今日得见,实乃三生有幸!”
“那日诗会,当真是惊为天人!”
又一个学士凑了过来,满脸堆笑。
“还有那首《如梦令》,婉约清丽,我等都说,这哪里像是男子所作,倒像是天上仙子下凡亲笔!”
林墨一一拱手回礼,面上挂着得体的微笑。
“诸位谬赞了,林某不过运气好罢了。”
又有几个年轻学士围了上来,七嘴八舌地夸赞。
“林学士,那《五蠹》之说,振聋发聩,在下读后彻夜难眠!”
“林学士,不知您近来可有新作?”
“林学士......”
林墨被围在中间,一时间倒有些招架不住。
自然,他发现了阁中两极分化的局面。
余下没靠过来的学子,大都对他嗤之以鼻,嘴里念念有词的叽歪个没完。
就在此时,一道冷冷的嗓音从楼上传来。
“吵什么吵?文渊阁是什么地方,岂容你们喧哗?”
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威严。
众人顿时安静下来,纷纷让开一条路。
林墨抬头看去,只见一位年约六旬的老者正从楼梯上缓步走下。
老者身穿绯色官袍,腰系金鱼袋,头戴乌纱帽,面容清瘦,颧骨高耸,一双三角眼微微眯着,目光如鹰隼般锐利。
颌下一把花白胡须,修剪得整整齐齐,随着他走路的动作轻轻飘动。
“这位是钱玉成钱大学士。”张怀远凑到林墨耳边,小声说道,“咱们文渊阁四位大学士之首,在阁中任职二十余年了。”
钱玉成走下楼梯,目光在林墨身上扫了一圈,嘴角微微下撇,露出一丝不屑。
“你就是林墨?”
林墨拱手道:“下官林墨,见过钱大学士。”
钱玉成也不还礼,只是冷哼一声:“听说你在诗会上很出风头啊,力压三国才子,连钟良都被你说得哑口无。”
林墨不卑不亢:“诗会之事,下官不过是尽本分罢了。”
“尽本分?”钱玉成嗤笑一声,“你一个赘婿,能有什么本分可?”
这话说得极不客气,堂中的气氛顿时凝固了。
张怀远等人面面相觑,不知该如何是好。
林墨脸上的笑容不变:“钱大学士此差矣,赘婿也是人,人人生而平等,岂能以出身论高低?”
“平等?”钱玉成眼睛一瞪,“圣人曰,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,你一个赘婿,入赘女家,与那女子何异?也配谈平等?”
林墨眉头一蹙,来者不善呐。
来之前老丈人就嘱咐过他了,说文渊阁四个大学士都是站勋贵那边的。
女帝把他安排到文渊阁,那意思就很明显了。
林墨虽然想过在这里会被排挤,但是没想过这些老东西居然一上来就想立威拿捏他?
想文斗是吧?
不拿出点祖安精神来,岂不是对这些老不死的不尊重?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