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晓梦听着,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。
“朱门酒肉臭,路有冻死骨......林卿看待事情倒是真切的很,此也实在诛心的很。”
“他还说了什么?”
鸾九:“林学士还问了臣关于北地水患的事,臣如实禀报了。”
“哦?”
姜晓梦情绪显然高涨了许多:“林卿可有多说些什么?”
鸾九摇了摇头。
姜晓梦叹了口气:“也是,善知水者,自古少有,林卿虽博学多识,但这治水一事,唉~”
“他此刻在哪儿?”
鸾九继续说下去:“今日一早,林学士去了文渊阁上任。”
姜晓梦的眉头微微一挑,来了几分兴致。
“哦?那些老学究没为难他?”
鸾九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。
“为难了。”
“钱玉成、孙文远、周文博三位大学士先后发难,以出身论人,说林学士赘婿的身份不配谈经论道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......”鸾九深吸一口气,“钱玉成被林学士说得当场吐血,周文博也跟着晕了过去。”
“现在文渊阁一片混乱,太医院的医正已经赶过去了。”
殿中安静了一瞬。
鸾九本以为林墨会被责罚。
可突然间,姜晓梦就笑出了声。
笑声在空旷的殿中回荡,带着几分畅快。
“好一个林墨。”
她摇了摇头,水珠从发梢甩落,在烛光中闪烁。
“朕把他放到文渊阁,是想让他当根刺,他可倒好,直接往人肺管子上戳。”
“实在是没让朕失望,林卿可真是好用呢。”
鸾九低着头,不敢接话。
姜晓梦笑够了,收敛了神色。
“那三个老东西在文渊阁盘踞了这么多年,倚老卖老,尸位素餐,朕早看他们不顺眼了。”
“林卿这一下,倒是替朕出了口气。”
她顿了顿,又问道:“那个赵铁山呢?他什么反应?”
“赵大学士从头到尾一不发,只是坐在一旁喝茶。”
姜晓梦点了点头:“赵铁山是个明白人,知道什么该说,什么不该说。
“陛下,”鸾九忍不住开口,“林学士今日在文渊阁的行,恐怕会传到那些勋贵耳中,会不会......”
“会不会什么?”姜晓梦打断她,“怕他们趁机发难?”
鸾九低头不语。
姜晓梦冷笑一声:“朕倒想看看,谁敢。”
“杨天放和罗谢的尸体还没凉透呢,这些勋贵们就算再蠢,也该知道消停几日。”
“行了,你继续说。”
“是。”鸾九应了一声。
鸾九随后将林墨这几日的行踪细细禀报,包括他买下新宅邸、与妻妹的争执。
姜晓梦静静地听着,偶尔问上一两句,大多数时候只是闭着眼睛,任由温热的水流包裹着身体。
水汽氤氲中,她的面容忽明忽暗,看不清表情。
鸾九禀报完毕,垂手而立,等待女帝的指示。
殿中安静了许久。
久到鸾九以为女帝已经睡着了。
“鸾九。”
“臣在。”
“继续跟着林卿,但不要干涉他。”
“他要做什么,让他做。”
“是。”
“还有,”姜晓梦睁开眼睛,目光落在袅袅升起的水汽上,“那个小丫头,安排人查查底细。”
“京都重地,流民混杂,难保没有别有用心之人。”
“臣明白。”
“去吧。”
鸾九退出了帷幔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