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上午的时光,便在众人的簇拥与请教中过去了。
林墨口干舌燥地回答了数十个问题。
他凭借着脑海里那些后世的知识,勉强应付了过去。
那些学士们一个个如获至宝,恨不得拿笔记下他说的每一句话。
林墨心中苦笑。
“林大学士!林大学士!”
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楼下传来。
张怀远三步并作两步跑上楼来,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,顺着鬓角往下淌。
林墨放下手中的茶盏“张兄,何事如此惊慌?”
张怀远跑到林墨跟前,压低声音,语速飞快
“三位大学士,已经到紫宸殿告御状去了!”
“说是林大学士你目无尊长狂妄自大,他们没法在文渊阁待下去了,要乞骸骨归乡!”
林墨的眉头微微一动。
张怀远急得团团转,汗水顺着下巴滴落,落在衣襟上,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。
“林大学士,怎么还这么淡定啊!”
“三位大学士一同告状,陛下就算再宠信您,也不能不顾及朝堂上的议论啊!”
“万一陛下迫于压力,降罪于你,那可如何是好?”
周围的学士们也纷纷围了过来,七嘴八舌地议论着,脸上满是担忧之色。
“钱大学士在文渊阁二十余年,门生故旧遍布朝野,他若铁了心要告,林大学士怕是......”
“可不是嘛,三位大学士一同出面,这声势可不小。”
“陛下就算想保林大学士,也得权衡权衡啊。”
林墨端起茶盏,不急不慢地抿了一口。
“张兄,稍安勿躁。”
张怀远急得直跺脚“林大学士!这都什么时候了,你还能坐得住?”
林墨放下茶盏,嘴角微微上扬。
“告就告呗,他们爱告,就让他们告去。”
“我倒要看看,他们能告出什么花样来。”
张怀远张了张嘴,想要说什么,却又咽了回去。
林墨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张兄,你且安心,该干什么干什么,不会有什么事的。”
张怀远看着林墨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,心里的慌乱竟莫名地消退了几分。
他深吸一口气,擦了擦额头上的汗,不再语。
而此时,紫宸殿中,正上演着一出好戏。
钱玉成、孙文远、周文博三人跪在大殿之中,一个个面色涨红,情绪激动。
钱玉成跪在最前面,额头触地,声音悲愤
“陛下!臣等为官数十载,兢兢业业,从不敢有一日懈怠!”
“今日却被一个新来的毛头小子当众羞辱,这让臣等的老脸日后往哪儿搁。”
“臣等实在无颜再在文渊阁待下去了,恳请陛下恩准臣等乞骸骨归乡!”
孙文远也磕头道“陛下,林墨此人狂妄至极,目无尊长,若任由他在文渊阁横行霸道,日后朝堂之上还有何规矩可?”
“臣等深受皇恩,本不该因私怨而弃官而去,但实在是忍无可忍,恳请陛下恩准!”
周文博脸色苍白,声音虚弱
“陛下,臣等并非与林墨计较,实在是此子太过嚣张,若不惩戒,日后必成祸患。”
“臣等恳请陛下,要么惩戒林墨,以正朝纲,要么恩准臣等归乡,以全脸面!”
三人说完,齐齐伏在地上,肩膀微微颤抖,等着女帝的答复。
大殿中安静了片刻。
姜晓梦高坐龙椅,手中拿着一本奏章,像是没听见他们的话似的,目光专注地看着。
沈彩蝶站在一旁,偷偷看了一眼女帝的脸色,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三位大学士,抿了抿嘴,没有作声。
殿中的气氛渐渐变得凝重起来。
钱玉成跪得膝盖发麻,忍不住微微抬起头,偷偷看了一眼龙椅上的女帝。
女帝依然在看奏章,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。
“陛下......”钱玉成小心翼翼地开口。
姜晓梦这才放下手中的奏章,目光落在三人身上,声音淡淡的
“三位爱卿的意思,朕明白了。”
“你们要乞骸骨归乡,是吗?”
钱玉成连忙磕头“臣等实在是忍无可忍,才......”
“朕问你们,是不是要乞骸骨归乡?”
姜晓梦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