汁水滴在青石地面上,洇开一小片暗色的痕迹。
他的眼睛闭着,不知道在想些什么。
距离织造局的生丝库存告罄,只剩三天。
“鸾九姑娘。”
廊下的阴影里,青铜眼罩反射出一线冷光:“在。”
“津港有消息了吗?”
“还没有,天门镖局的船队从海州出发,最快也要七八天才能到津港,算算日子,最快也要后天才有消息。”
林墨点了点头。
见他如此神情自若的样子,一旁的鸾九忍不住问道:
“林提举......”
“你还是直接叫我名字吧,大家都这么熟了,别客套。”
鸾九抿了抿红唇,从廊下走出来:
“林公子,你怎么看起来一点都不着急啊?”
林墨笑道:“巨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,不是大将风范吗?我觉得我有这样的品德。”
鸾九翻了个白眼:“你是不是备了后手?”
林墨既没承认也没否认。
因为他确实留了后手。
说到底,如果因为货物不到,而导致供货短缺,无非就是怕三国游赏们闹事,然后勋贵和贾业平在一旁推波助澜地造势罢了。
那么只需要爆一个更吸引眼球的事情,把所有人的目光吸引过去,这事自然就能压下去。
比如,囊括了整个宋唐精华的诗集。
舆论导向嘛,虽然低级,但是非常有效。
在这种封建时代,就更好使了。
不过也有弊端,那就是会让织造局被贴上不守信誉的标签。
这种标签一旦贴上,想要摘下来就难了。
所以啊,林墨只想着应承了此事的外公能有如神助吧。
“姑爷!姑爷!”桃夭气喘吁吁的喊着,“张大人回来了,在前堂等着呢,脸色很不好看。”
林墨大步往前堂走去,鸾九紧随其后。
前堂,张怀远正站在堂中,茶盏搁在桌上,一口没动。
他的青色官袍皱巴巴的,眼圈发黑,颧骨高耸,整个人瘦了一圈。
他看见林墨进来,他拱手,声音沙哑:“大人,下官无能。”
林墨扶起他来:“我说张兄,身体才是为国报效的本钱呐,你要是身体垮了,你让在上哪儿找像你这样的左膀右臂去?”
林墨这样温暖的话,让张怀远一阵感动,但心里却又愈发的自责起来。
张怀远把通州那边的情况说了一下。
“要不...去找陛下?”
林墨抬眼看着他,目光平静如水:“找陛下做什么?告状?”
“陛下比你我更清楚贾业平是什么人,但为何陛下不动他?”
“还不是因为勋贵们的俸禄、边军的粮饷、各地的赈灾款,都得从户部走。”
“所以,咱们不能靠陛下,织造局要是连这点坎都迈不过去,趁早关门算了。”
林墨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瞧你这样子,张兄我知你心急,但你记住了,只要织造局没彻底垮掉,总有东山再起的机会。”
“而且咱们还远远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呢,我相信天门镖局能在指定时间内抵达津港。”
话音刚落,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王福管家快步走了进来。
“姑爷,津港来人了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