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清晨。
游春园外,人声鼎沸。
三国游商将织造局的大门围得水泄不通。
黑压压的人群从门前的石狮子一直延伸到街对面的茶楼门口。
“林提举呢?让林提举出来!”
“说好的工期呢?我们南越客商远道而来,签了契书付了定金,你们乾国人就是这么办事的?”
“退钱,日你妈退钱!要么就给我货,这次我可是把全部身家都压在这批紫绸上了!”
夹杂着各国口音的吵闹声一浪高过一浪。
围观的百姓也是越聚越多,纷纷指指点点,窃窃私语起来。
几顶轿子停在街角,轿帘微微掀开一角,露出几张幸灾乐祸的脸。
站在门口的周文韬,额头上青筋直跳,嗓子都喊哑了:
“诸位!诸位请听我一!林提举已经去解决原料的事了,请诸位再宽限几日!”
可压根就没人听他的。
一只靴子从人群中飞出来,差点砸中他的脸。
“宽限几日?”一个满脸络腮胡的东赵商人冷笑一声,“周大人,你说得轻巧!”
“我都在这里等了这么多天了,就等着这批紫绸运回去卖。”
“你让我们宽限几日,那我们的损失谁来赔?”
另一个南越商人接口道,语气咄咄逼人:
“就是,我们可是签了契约的,白纸黑字,写得清清楚楚。”
“你们织造局要是交不出货,就得按契约赔钱!”
“赔钱?赔钱就完了?”西梁商人捋着胡须,目光阴鸷,“我们在京都留了这么多天,图的就是你们织造局的紫绸。”
“现在货交不出来,我们的生意怎么做?我们的信誉怎么办?”
“你们织造局赔得起吗?”
“我们的船队留在港口一天,就是天大的价钱!”
“诸位!诸位!”张怀远还想说什么,却被一片声浪淹没。
“大家伙一起上,就算把织造局拆了,咱们也有地方说理去!”
“就是,四国早就签订了通商协议,咱们不怕!”
“都给我往里冲!拆了这不守信用的织造局!”
游春园门前乱成一锅粥,织造局其余的官员都拦在门口,死死挡住试图往里冲的人群。
门外喧嚣的人群顿时安静了一瞬,所有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林墨身上。
就在这时,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街角传来。
那蹄声密集如鼓点,由远及近,越来越响。
人群下意识地回头望去。
只见三匹快马正从街道尽头疾驰而来,马蹄踏在青石板上,溅起一串串火星。
当先一匹通体漆黑的骏马上,端坐着一个身穿青色官袍的年轻男子。
其腰系银鱼袋,面如冠玉,眉目清正。
来者正是林墨。
他勒马停住,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。
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度,让前排几个叫得最凶的游商不自觉往后退了半步。
一个身穿锦缎长袍的东赵商人率先跨前一步,手中挥舞着一张契书,声音尖锐:
“林提举!我是东赵的丝绸商赵德茂,这是我与贵局签订的契书,订了三千匹中等紫绸,定金付了两成!”
“现在外面都在传,说织造局的原料断了,工期要延误!这事是真是假?”
“若是真的,我的货什么时候能交?我的下家可都等着呢!”
话音刚落,又一个南越商人挤了上来:
“林提举,我是南越的周文彬,订了五千匹!五千匹啊!”
“我的商队已经在京都等了二十多天,每天的吃住开销就是一大笔银子!”
“你若是交不了货,我回去怎么跟东家交代?”
“还有我们!”
“林提举,给个说法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