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,原来是为了三只鸡上吊?那真够小心眼的!”
“就是。大院里谁家不吵架脸红,争个三长两短?也没见谁这般要死要活的。”
“听她这哭天抢地,悲鸣喊冤的模样,还真以为被人怎么了?”
一些长了脑子的群众开始回过味儿来,看周美玉的神色,陡然变得淡漠,已经带了几分审视和猜度。
也不再盲目开导劝慰。
万一劝出个好歹来,岂不是惹祸上身。
原本已经被拉下来的周美玉。听到陆砚峥这讽刺的话,再看到脚边那三只口吐鲜血,被拔了舌头的活鸡。
吓得两眼一翻,脸色惨白,浑身止不住地发抖,连哭嚎都卡在了喉咙里。
她心一横,只觉得脸面被踩在泥里碾,一股子豁出去的念头油然而生,倒是真的萌生了几分死志。
之前的道歉,是在谈话室。现在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被羞辱,她那要强的性子,骄傲的尊严哪里受的住?
操起窗台上的剪刀,就往自已的胸口戳了一刀。
鲜血顿时染红了衣裳。
得亏那剪刀不大,穿得衣服也厚实,郝向东又挡了一把。
不然,照她这不要命的狠劲,还真要闹出人命来。
陆砚峥没想到这泼妇还真有几分烈性,说她几句,倒是动真格了。
一时间也愣住。
他带军领兵十六年,遇到无数不要命的革命硬汉,也遇到过许多不怕死的敌军特务,还是第一次遇到上吊抹脖子的泼妇。
真是晦气又荒谬得很。
若是手底下的兵这样撒泼打滚,闹死闹活,他早就一颗花生米毙过去了。
可周美玉是个女人,还是个军属,他没办法用部队里带兵那套对她动粗。
只能强按捺住戾气,任她耍泼撒野。
见陆砚峥拿她没办法,周美玉的嚣张气焰更盛了。
甚至还借着这股子不要脸的泼皮劲儿,提起不合理的要求起来。
“陆团长,今日我把话撂在这儿,必须让萧惹公开给我道歉。”
“并且赔我三只完好的鸡,赔我医疗费,营养费,精神损失费。”
“否则,我就死给你看。”
“团职干部和家属,仗着权势,逼死下属老婆,这事要闹到上面去。你们,也别想好过。”
“你们若是不道歉,我就跟你们拼了!”
陆砚峥气得胸膛剧烈起伏,额角青筋暴起,周身戾气几乎要溢出来,当场就想用武力,解决这泼皮无赖的女人。
王政委和周边的几位干部领导,拼命拉住他,苦口婆心地劝慰。
“陆团长,算了。就让你家萧同志道个歉,服个软,这事儿就过去了。真闹出人命,对你,对部队的影响都不好。”
“砚峥,咱们是军人,是男人,得讲政治,顾大局,能屈能伸,别跟个女子计较。就依她吧!看她这模样,不道歉,真能死你面前!”
……
周遭的议论声、劝解声搅成一团,全是劝他妥协的声音,字字句句都压着他的脾气。
郝向东也红着眼眶,踉踉跄跄地跪到陆砚峥面前,满脸悲切又带着几分怯懦地恳求。
“陆团长,算我求你了,别跟她一般见识,就答应她的要求吧,我实在没法子了。她若真寻了短见,我这个家就散了啊!”
就在陆砚峥准备松口妥协,忍气吞声,咽下这只死苍蝇算了的时候。
一道清冷又带着穿透力清脆的声音从外面传来。
“陆砚峥,慢着!”
只见萧惹身着一件浅杏色低领碎花长裙,顶着满脖子红痕,娉婷袅娜地从人群中走来。
开口第一句话就是。
“要死,让她死去!”
“道歉是不可能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