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个类比很好,”陆司宴说,声音低了下来,“我第一次见有人在庭上用那个角度切进去。”
许知夏抬起头,表情写满困惑。
活阎王……在夸她?
“今天的庭审记录,回去整理出来发给我。”陆司宴有些别扭地转移了话题。
“好的。”许知夏收好文件,站起来准备出门。
心里飞速算了一笔账:星河文创调解金确认,加上之前的中泰提成……八十万,差不多了。
她在心里对两个崽崽说:宝宝们,再等两天,妈妈带你们出去旅游啦!
“许律师。”她停下脚步,转过头。
陆司宴站在原地,光线从窗户照进来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“星河案的提成,最快后天到账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到时候……好好犒劳一下自己。”
最后五个字,他说得很慢。
她脸上的笑凝滞了。
他在说什么?
他只是在关心下属?还是……他知道那笔钱对她意味着什么?
许知夏右耳垂那颗红色的星形胎记,开始隐隐发烫。
“……谢谢陆律。”
许知夏强扯出一个笑,推开门,大步走了出去。
想到更衣室外还有法袍没有还,又想到陆司宴刚才那些话,她快步走到长椅前,拿起法袍。
她先看了一眼,有人动过法袍?放的位置和她记忆中不太一样。
她放的时候,领口是朝上的;现在,领口朝下放着。
她用最快的速度将法袍打开,翻到内衬……
绒面上粘着几根浅栗色的发丝。
许知夏盯着那几根头发,拼命回忆:刚才脱法袍时,她头皮感觉到拉扯,应该带下来的不止这些……
还是说,本来就只有这几根?
她算不清。
手指开始微微发抖。
许知夏深呼吸,将法袍上所有能看见的发丝一根不落的揪下来,攥在手心里。
快步走进洗手间,拧开水龙头,看着那些头发被水流卷进下水道。
水声哗哗的响。
她撑着洗手台,抬头看向镜子。
镜子里的女人脸色发白,黑框眼镜后面的眼睛布满血丝。
“没事的,”她对自己说,“他一直在打电话……他没看见。”
她又把法袍里里外外翻了一遍,确认没有任何残留,才叠好送还工作人员。
刚一转身……
陆司宴正站在走廊里,看着她。
许知夏不由一惊,对上他的眼神,心里咯噔一下。
那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意味,宛如一个棋手,看着对面的人还在认真地摆弄已经输掉的棋子。
许知夏有些心虚的补充道:“衣服刚不小心弄脏了,去洗手间清理……”
解释完,她又觉得多余了,懊恼的闭了嘴。
“走吧。”陆司宴没等她说完,直接开口道,“一起回律所。”
――
同一时间,仁心医院。
霍辞坐在办公桌前,看着面前的自封袋。
里面装着两根浅栗色的细软发丝。
他站起身,从保险柜里拿出另一个装有一根头发的自封袋,大步走向化验室。
“院长,您今晚又要亲自加班?”穿着白大褂的小姑娘本想关设备,看到进来的霍辞问道。
“嗯,这里不用管,你们出去吧。”霍辞穿好隔离服,头也没抬。
化验室安静下来,只剩设备运转的嗡嗡声。
霍辞将两个自封袋并排放在操作台上。
左边:卡尔顿酒店提取的头发样本。
右边:陆司宴今天送来的……许知夏的。
他戴上手套,指尖悬在右边的自封袋上方,停了两秒。
如果结果匹配……
许知夏就是那一夜的女人。
她肚子里的孩子,就是陆司宴的。
而陆司宴的基因报告上,那个隐性遗传缺陷的标记……
霍辞闭了一下眼。
他想起许知夏体检时,搭上她手腕的那三秒。
那层微弱的双重脉搏波动。
应该,两个心跳。
“许知夏……”他低声念了一句,“你知不知道你在赌多大的命。”
他拆开了右边的自封袋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