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铃响的时候,许知夏正盘腿坐在飘窗上翻案卷。
楼下传来一道甜到发腻的声音。
“司宴哥哥,我回来啦!”
许知夏手里的笔顿了一下。
司宴哥哥?
她在心里把这四个字品了一遍,满嘴糖精味。
王姐小跑上楼,表情如吞了颗酸枣核:
“许小姐,楼下来了位顾小姐,说是陆先生的表妹。”
“表妹啊。”
许知夏放下笔,不紧不慢地套上宽松毛衣,“走,看看去。”
下楼的时候,她就看见了。
客厅沙发上端坐着一个女人。
米白色高定羊绒大衣,锁骨链上缀着一颗鸽子蛋大小的钻石,
妆容精致得宛若从杂志封面上直接裁下来的。
整个人从头到脚就写着两个字:贵气。
顾星纯听到脚步声抬起头,视线从许知夏的宽松毛衣慢慢滑到棉拖鞋,唇边漾开一个温婉的笑。
“你就是许知夏吧?还挺清秀的。”
许知夏站在楼梯最后一级台阶上,用了不到三秒完成判断。
这女人,来者不善。
她弯了弯眼睛,露出一个比对方还甜的笑,踩着棉拖鞋慢悠悠走上前。
“顾小姐,久仰。”
两个笑容在客厅正中央撞了一下。
王姐站在旁边,眼观鼻,鼻观心。
顾星纯拍了拍身旁的沙发:“来,坐这儿,别站着,听说你身体不太好。”
动作自然,俨然一副这个家女主人的做派。
见许知夏站着没动,她自己先站了起来,语气透着几分娇俏。
“司宴哥哥最不喜欢麻烦了,现在工作那么忙还得照顾你,真是难为他了。”
话头随即一转,“不过我现在回来了,可以帮他分担!”
话音落下,客厅安静了一瞬。
许知夏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棉拖鞋,又看了看顾星纯那双限量款高跟鞋。
然后她笑了。
“顾小姐,那你可得多担待了。”
她走到沙发前坐下,姿态松弛,语速不快不慢。
“不知道顾小姐打算帮他分担什么?是过来给我这个身体弱的孕妇做饭?还是帮我洗衣服?”
不等顾星纯变脸色,她接着说。
“顾小姐会做饭吗?不过没关系,不会做可以端。这个门槛低,只要有手就行。”
顿了顿。
“也是陆司宴每天做的。”
顾星纯:“……”
她脸上的笑,肉眼可见地绷不住了。
王姐端茶的手抖了一下,茶水在杯沿晃了两圈,差点洒出来。
顾星纯到底是见过场面的人,几秒钟就把表情管理拉了回来,语气更柔了。
“你误会了,我不太会照顾人。”
“哦?”
许知夏眨了眨眼,一脸真诚。
“你刚才不是说要帮陆司宴分担吗?不是照顾我,难道是帮他打官司?
顾小姐也是学法律的?那我得向您请教。”
说完,她还拍了拍自己身边的沙发,冲顾星纯招了招手。
那架势,似是要拉着人促膝长谈。
顾星纯:“……”
这女人看着柔柔弱弱的,嘴上功夫怎么这么难缠?
她稳了稳心神,笑容不变,从旁边的手提袋里拿出一个包装考究的礼盒,双手递过来。
“这是产自南美洲的黄金刺参,你在国内应该没见过。
这个对孕妇特别好,我特意从欧洲带回来的。”
许知夏看着那礼盒,没伸手。
八个月前她还在吃五块钱一碗的麻辣烫,现在有人给送南美洲黄金刺参。
许知夏,你这人生跨度也太大了。
她正想开口,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陆司宴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了楼。
深灰色居家衬衫,袖口卷到小臂,整个人看着随意,但周身那股压迫感半点没打折。
顾星纯眼睛一亮,立即扑上前:“司宴哥哥!”
陆司宴扫了她一眼,侧身让开了她扑过来的身体。
视线越过顾星纯,直接落在许知夏身上。
上上下下扫了一遍,确认她没什么不适,才收回目光。
“什么时候回来的?”
“昨天到的。”顾星纯笑得乖巧,“我还给许小姐带了点补品,黄金刺参,对身体特别好。”
陆司宴看了一眼那个礼盒,朝王姐微微抬了抬下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