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那个年轻媳妇,还多上一条。
她喉咙发紧,强撑着平静,抬眼看向老人。
“所以您今天来,是想让我做选择?”
陆老爷子收回目光,脸上的笑容也收了,沉默了好几秒,似是在掂量接下来的话要怎么说。
“不是让你选择。”
老人的声音慢下来,每个字都带着分量。
“我只是想告诉你,陆家一脉单传,孩子对于陆家固然重要,
但再重要,也越不过母亲的命,这是我定的规矩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许知夏身上。
“谁都不能改,包括你公婆。”
最后几个字落进耳朵里。
许知夏嘴唇动了一下,脑子里冒出来的一个念头:
……这句话能写进协议吗?
但她什么都没说出口,只是低下头,盯着杯中的水纹看了很久,热气一点一点散尽。
顾氏之前用胎儿权益申请扒她隐私那档子事,看来这老爷子还不知情,
许知夏暗自默默又给顾氏记了一笔。
她再开口时,声音比刚才更轻,连她自己都没察觉。
“那陆司宴呢?”
她抬起眼,看向陆老爷子。
“他也是这么想的吗?”
陆老爷子没有马上回答,端起水慢慢抿了一口,眉眼间掠过一点复杂的情绪,好似在斟酌怎么开口。
半晌,他放下杯子,没有接这个话,而是问了另一个问题。
“丫头,你知道那小子为什么会宣布不婚不育吗?”
许知夏的脑子里,瞬间闪过好几样东西。
别墅书房电脑里那份加密文件,生产极端风险预案,不惜一切代价保母体;
客厅茶几公文包里看到的那份资料,隐性遗传基因缺陷与胎儿风险评估;
还有,在律所露台那天晚上,他的声音低沉而决绝。
“绝不能让她生下来。”
那晚听到那冷血至极的话,当时她就恨不得连夜逃出江城,可现在……
这些碎片被陆老爷子这一句话穿成了线,他宣布终身不婚不育。
明明能生,却告诉全世界自己不要孩子。
如果……不是不想要,而是不敢呢?
许知夏指尖抵住杯壁,没有回答,脑子转得飞快,嘴唇抿得死紧。
……许知夏,你是律师,证据不足,现在下结论太早。
陆老爷子看了她一眼,没有再逼问,伸手把面前的桂花糕推到许知夏面前。
“先吃点东西,别空着肚子想事情。”
许知夏垂眼,拿起一块软糕,咬了一小口,甜味在舌尖化开,桂花的香气清清淡淡的。
肚子里左边轻轻鼓了一下,右边也跟着蹬了一脚,两个小家伙好似闻到了甜味。
许知夏低头,手指碰了碰小腹,唇角不自觉弯了起来。
陆家的人是不是有个毛病,聊生死大事的时候,非要喂人吃东西?
上次陆司宴聊案子让她喝粥,这回他爷爷聊命喂她吃糕,搞得好像塞饱了就不怕死似的。
陆老爷子看她这个动作,嘴角也弯了弯,眼底的锐利也柔和了下来,
多了一种许知夏说不上来的东西,像是心疼,又像是在她身上看见了别人的影子。
包厢里安静了一会儿,窗外蜡梅的影子晃了晃,有风吹过。
陆老爷子不紧不慢地拿起自己的手机,拨了一个号码。
“来茶楼接人。”
语气平淡,跟吩咐下人去买菜似的。
许知夏还没来得及问接谁……
包厢的门被推开了,人已经站在了门口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