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知夏点点头。
“好。”
她继续低头喝汤,热汤顺着喉咙滑下去,却尝不出什么味道来。
眼底有股酸意涌上来,被她死死压了回去。
许知夏,别在饭桌上掉价。
你现在是有千万身家的人了。
就算没有工作,你也能养得活自己和两个崽。
她把最后一口汤喝完,放下碗,冲陆司宴笑了笑。
“我吃饱了。”
陆司宴看着她的侧脸,试了好几次,嘴唇动了又动。
最终,一个字都没多说。
晚饭过后,许知夏上了楼。
楼下的陆司宴一直等到王姐煮好了牛奶,从她手里接过杯子,亲自端着上了楼。
客房门口,他抬手敲门。
“许知夏。”
很快,房门被打开一条缝。
许知夏穿着浅色家居服,外面罩了件绒衣,露出一小截锁骨。
“牛奶有点烫,我给你放进去。”陆司宴说着,就要推开门进去。
“谢谢,你给我就好。”
许知夏挡在门口,笑着伸出手。
“我自己可以。”
陆司宴端着杯子的手顿住,眼神沉了沉。
“你在躲我?”
许知夏一脸无辜地眨了下眼。
“怎么会?”
“那为什么不让我进去?”
许知夏笑了笑,从兜里掏出手机,点开备忘录。
屏幕上是两人签过的《同居协议》全文。
她把其中一条放大,递到他面前。
“陆律,别忘了我们的协议。”
她声音不高,语气却很清楚。
“……非紧急情况下,乙方不得未经甲方同意,触碰甲方身体,或进入甲方私人空间。”
陆司宴眼神一沉。
许知夏把手机收回来。
“我们都要遵守协议嘛。”
当初签这份协议的时候,陆司宴想只要她能留下来,协议不过是一张纸。
可现在,她拿着这张纸,他半步都靠不近。
陆司宴喉结缓缓滚了一下,声音有点哑。
“今天早上,你也没有这么见外。”
许知夏弯了弯眼睛。
“早上?有吗?”
她歪了歪头,好似在认真回忆。
“可能是发烧后遗症。”
顿了顿,又补充了一句。
“陆律,身体不适期间产生的非理性行为,不能作为双方关系变化的有效依据。”
法学素养这东西就是好,拒绝人都能拒得这么理直气壮。
陆司宴被她堵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,握着杯子的手指收紧,又慢慢松开。
“许知夏。”他声音压低了一些,“我们谈谈。”
许知夏看着他。
“谈什么?”
陆司宴张了张嘴。
基因筛查。
胎儿风险。
他的隐性缺陷。
那份同意书。
还有那份他已经签过的,极端情况下优先保母体的协议。
每一个字都堵在喉咙里,说不出口。
他想告诉她,他从来没想过伤害孩子,他也很爱他们。
在梅树下,那次的胎动落进他的掌心,让他整颗心都乱了。
他想说,就算孩子真的有遗传缺陷,他也会找全世界最好的医生。
陆司宴沉默太久。
许知夏眼底最后一点温度,也一点点收了回去。
她伸手接过牛奶。
陆司宴看着她,张了张口,最终只说了两个字。
“……晚安!”
许知夏握着杯子笑了笑,语气很温和。
“晚安!”
门在他面前合上。
咔哒。
反锁的声音很轻,却格外清晰。
许知夏靠在门后,手里的牛奶还温着。
她低头看着小腹,指尖慢慢覆上去。
肚子里安静了一会儿。
左边轻轻动了一下,右边也跟着蹭了一下。
她闭上眼,缓了很久,才低声开口。
“妈妈不是不让他进来。”
她声音很小。
“只是……我怕,进来了就走不掉了。”
门外。
陆司宴站在原地,手抬起来,又放下。
走廊灯把他的影子拉的很长,落在紧闭的门板上。
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,他低头打开。
是霍辞发来的消息:老陆,你明天来医院,有重要的事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