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双眼睛都红透了。
她看着他,衬衫袖口的扣子歪了一颗,眼底的青影比她还重。
这个在法庭上连领带都不会歪半分的人,此刻连撑住表情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许知夏鼻子酸得发疼。
可下一秒,她的脊背直了起来,眼睛微微眯了一下。
“等一下。”
她身体前倾,死死盯着他的眼睛。
“你说什么试药?”
陆司宴没有回避。
“霍辞找到一个新方案。先用我的样本做验证,确认安全后再决定下一步怎么处理胎儿那边。”
“副作用呢?”
“可能会影响视觉神经。”
许知夏倒吸一口气,指甲掐进了掌心。
“陆司宴,你疯了?!”
“对你和孩子都更安全。”他的声音很轻。
许知夏胸口堵得喘不上气。
她使劲咬住下唇,缓了好几秒,才把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住。
“那你签字的那份《风险处置同意书》上,到底写了什么?”
她的声音沉下去。
“别跟我说只有常规条款。你陆司宴做事,什么时候只签常规?”
陆司宴抬起头,红透的眼睛直直对上她的目光。
“极端情况下,放弃一切,优先保母体。”
洽谈室里没有任何声音。
许知夏愣在原地。
她忽然想起那天在书房电脑上瞥见的加密文件。
“不惜一切代价保母体。”
原来从头到尾,他签的不是处置孩子的同意书。
她早就知道答案了。
但她的眼泪还是止不住的流了下来。
啪地一声落在手背上,接着第二滴、第三滴跟着往下掉,根本收不住。
她张着嘴,还维持着刚才准备反驳的姿势,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。
陆司宴再也忍不住,一把将她拉进怀里。
许知夏的脸埋在他胸口,眼泪把他的衬衫浸透了一大片。
哭不出声,只有肩膀一耸一耸的。
“许知夏……”
他声音沙哑到破碎。
“别走……求你。”
沉了好几秒。
胸口传来闷闷的声音,带着鼻音的哭腔。
“你以后,还敢瞒我吗?”
“不敢了。”
又过了好一会儿,许知夏才又闷闷地补了一句。
“陆司宴,你要是再敢,违约金翻十倍。”
陆司宴的下巴抵在她头顶,嘴唇动了一下。
不知道算不算笑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肚子里的两个小家伙大概是被妈妈的情绪感染了,一左一右,同时轻轻蹬了一脚。
陆司宴的手正好护在她腰侧,那两下触感清清楚楚地传进掌心。
他整个人僵了一下,随即把她搂得更紧了一些。
掌心贴的那个位置,更加舍不得挪开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
许知夏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。
她没有从他怀里挣开,只是偏了偏头,用袖口擦了擦眼睛。
“陆司宴。”
“嗯。”
“叫霍辞进来。”
陆司宴低头看她。
许知夏抬起脸,眼睛还红着,鼻尖也红着,但目光已经恢复了那股清醒的锐利。
“做羊膜穿刺。”
陆司宴瞳孔猛地缩紧。
“你知道穿刺对你的体质意味着什么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许知夏擦干眼泪,声音已经稳了下来。
“rh-null黄金血,确实比普通人要危险些。”
她顿了一下。
“但不至于送命。”
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腹。
“我想查清楚。不管什么结果,我们一起面对。”
陆司宴张了张嘴,声带像生了锈,发不出声。
许知夏冲他笑了一下,眼角还挂着泪。
“陆司宴,你不是说要保护我吗?”
“那就陪我上手术台。”
陆司宴闭了一下眼睛。
再睁开时,眼神坚定。
“好。”
他拿起桌上的手机,拨通了霍辞的号码。
“进来。”
两个字,嗓音带着沙哑。
窗外,那只鸟又叫了一声,落在冬天干冷的空气里,格外清脆。
许知夏没再说话。
但攥着他衣襟的那只手,一直没有松开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