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少现在不查。
――
加里市,沈家总部。
窗外的雪铺在欧式建筑的尖顶上,像厚厚的白毯子。
沈周坐在红木办公桌后,盯着屏幕上的资金流向图。
顾氏在欧洲所有的离岸账户已经全数冻结。
转移出来的钱全被拦在了半道上,连国内那边抛售固定资产兑换的外汇,
也卡在跨境支付的最后一关,一分都出不去。
他把这些异常流水打了包,匿名甩给了卢森堡和开曼两地的金融调查局。
既然要断,就断得干干净净。
顾明珠写了好几次解冻申请,全被挡了回去。
沈周甚至没多看一眼。
陆家在国内对她商业围剿,那他沈周就在海外给她封棺钉钉。
让她尝尝失去一切的滋味,看她往哪里跑。
书房门被敲响。
沈父推门走进来。
沈周合上笔记本电脑,站起身:“爸。”
沈父摆摆手示意他坐下,自己在对面的沙发上落座。
“顾氏那边你处理完了?”
“差不多了。他们很快就会面临跨国洗钱的指控,我等着她自己过来求。”
“手段干脆一点。”沈父提点了一句,随后切入正题。
“圣诞节快到了。裴氏发了邀请函,你陪我去苏黎世。”
沈周端起咖啡喝了一口。
“爸,我说过了,娃娃亲的事我不同意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父笑了笑。
“但沈裴两家是几十年的世交。你既然决定回欧洲接手家业,
以后免不了要在商场上和裴洛打交道。你们也是同辈,多来往总是好的。”
沈父看着他,
“你们年轻人的事,我不强求。你如果不满意,趁着这次见面,
大大方方去跟裴洛把话挑明,把这门亲事解除。总比以后因为这件事生分了强。”
他顿了顿,“更何况,裴家那位大小姐刚吃了不少苦头,我们沈家要是连个照面都不打,实在说不过去。”
沈周没立刻答话。
手指无意识地摸向西装内袋,那里装着一支银灰色的录音笔。
沈父一眼就看出他走神了。
“阿周,你心里有人了。”
沈周放下咖啡杯,笑了一下。
“爸,我……”
沈父拍拍儿子的肩,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算了,你们年轻人的事,我不管了。我自己……”
“爸,我陪您去。”
不等沈父说完,沈周站起身,把咖啡杯放回桌上,“我的确该当面跟人家说清楚。”
沈父应了一声,起身离开。
书房里又只剩下沈周一个人。
他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的雪。
手掌贴在冰凉的玻璃上,脑子里闪过的还是那个人。
她笑着接过他递过去的温热牛奶,“沈律,谢谢。”
沈周闭了闭眼。
“我该去哪里找你?”
他低声说,像是对着窗外,又像是对着某个不知在哪里的人。
――
两日后,加里市机场。
沈家的私人飞机停在停机坪上。
风刮着雪沫飞舞。
沈周穿着一件灰色的长款羊绒大衣,手里却抱着个白瓷花盆。
花盆里的多肉长得圆滚滚的,叶尖透着一点粉红,比在江城时更壮实了。
随行的助理想上去帮忙拿,沈周避开了。
“我自己来。你拿后面的行李就行。”
助理只好退开,心里忍不住嘀咕:
少爷去见相亲对象,怎么抱着个花盆?难不成这就是见面礼?
飞机引擎轰鸣,滑行,升空。
穿破厚厚的云层,直飞苏黎世。
沈周坐在靠窗的位置上,看着外面翻滚的云海。
手掌贴在花盆边缘,掌心温度透过瓷壁,传进泥土里。
他想起许知夏照顾多肉的样子。
浇水的时候用手指戳一戳叶子,嘴里嘟囔着“还是你好养,喝水都能长这么胖!”
那个画面太鲜活了,鲜活到他有时候觉得她还坐在隔壁工位上,只是出去跑案子了,明天就会回来。
沈周不知道的是,他现在要去退掉的那门娃娃亲,这位裴家大小姐。
就是他要找的人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