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知宁躺在柔软的天鹅绒被铺里。
指尖隔着真丝睡裙,一遍遍抚过小腹那道微微凸起的剖腹产疤痕。
脑海里那道男人嘶哑绝望的呼喊挥之不去。
“夏夏。”
她可以百分之百确定,哥哥在撒谎。
她遗失的过去,绝对不只是“裴家被仇家报复”这么简单。
披上外套走进书房,她本想搜一下“婚礼当天”、“车祸”、“夏夏”这些关键词。
可手指一搭上键盘,身体就像忽然被某种熟悉的本能接管了。
指尖敲击键盘的速度快得惊人,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。
她甚至下意识避开了常规搜索入口。
直接绕过公开新闻的遮蔽层,迅速切入几个金融监管与跨境司法公开端口。
她自己都怔住了。
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喃喃自语。
“我以前……到底是干什么的?”
搜了“婚礼”和“车祸”,跳出来的全是杂乱无章的碎片新闻。
没有她想要的信息。
她把时间定在一年至一年半前,依旧一无所获。
鬼使神差地,她敲下了“沈周”两个字。
页面忽然弹出一条新闻。
沈氏接班人沈周接管欧洲某跨境信托监管机构。
接着后面跟了几条重磅消息。
这位太子爷刚上位,烧的第一把火,就是直接切断了江城顾氏企业及关联人在瑞士、
卢森堡、开曼等地的离岸账户豁免权,启动反洗钱彻查。
裴知宁盯着屏幕上“沈周”这两个字,捏着鼠标的指节倏地收紧。
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扑面而来。
不是梦里那个男人带给她的撕裂与绝望。
而是一种温和、干净、带着旧日阳光气味的熟悉。
脑海里恍惚闪过几个跟此人接触的画面。
只是画面转瞬即逝,她想去深想,却什么也想不起来。
太阳穴又开始隐隐发胀。
裴知宁立即深吸一口气,压住情绪。
不敢再硬想下去。
她正准备尝试追查沈周的具体资料。
电脑屏幕骤然一黑。
下一秒,外网权限被强制切断。
系统弹出裴氏内网的安全提示。
裴知宁眯了眯眼。
双手在键盘上飞速盲打。
迅速清除浏览痕迹,抹掉本地缓存。
这一套动作流畅得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。
她靠回椅背上,轻轻笑了一声。
“哥哥,你果然在防我。”
她没有继续硬闯,合上电脑,去了隔壁婴儿房。
龙凤胎睡得正香。裴知宁伸手掖了下昊昊的被角,目光渐渐沉下来。
这个“沈周”,是不是知道她的过去?
他会是孩子们的父亲吗?
想到这些,裴知宁下意识摇了摇头,在心里直接否认。
因为这个人没有给她那种强烈心动的感觉。
想起他,只有平静和安心,没有那种让她心口发紧的悸动。
低头看着熟睡的龙凤胎,伸手碰了碰孩子的小脸。
低声说:“妈妈一定会弄清楚的。”
――
同一时间。裴氏庄园正门。
黑色宾利压着薄雪稳稳停驻。
保镖拉开车门,深灰色高定西装裹挟着欧洲冬日的冷峭,沈周迈步下车。
眉眼依旧温润,只是气质比在江城君合律所时,沉淀出了世家继承人独有的冷硬锋芒。
随行助理快步上前,想要伸手接过他怀里的东西。
“少爷,我来拿。”
沈周立刻侧身避开,小臂收紧:“不用,我自己拿着。”
他大衣未扣,怀里极其宝贝地抱着那盆白瓷多肉。
粉嫩肥厚的叶片在寒风中微微发颤,与他这身冷厉的西装打扮格格不入。
管家在台阶上看着这一幕,眼皮跳了跳,什么也没问,恭敬地将人请进主宅。
会客厅内,
裴洛与裴父已经在会客厅等候。
双方简单寒暄几句,裴洛将话题转到顾氏欧洲账户被冻结的事上。
“沈家向来不轻易插手华国私人企业事务,这一次为何突然动顾氏?”
沈周神色平静,迎上裴洛的视线。
“顾氏账户确有违规,触发了监管红线。我只是按规则办事。”
话说得滴水不漏。裴洛喝了口茶,等着他的下文。
短暂的停顿后,沈周抬起眼,直视裴洛的眼睛。
“当然,还有私心。顾家欠了我一个朋友的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