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内文武百官尽数屏息，一道道目光犹如利剑般，齐刷刷落在跪地的赵飞，与面色铁青的称心身上。

称心死死盯着脚下不停磕头的赵飞，胸口剧烈起伏，周身抑制不住地发冷，从头到脚都控制不住地轻颤。

相较于称心发自心底悲愤的颤抖，赵飞是彻头彻尾源自恐惧的战栗。

他四肢发软，膝盖死死贴着冰凉的青砖，冷汗浸透了内层中衣。

他不敢抬头看任何人，不敢看面色冷漠洞悉一切的太子，不敢看上方龙颜沉寂、威压迫人的陛下，更不敢看满眼怒意、死死盯着自己的称心。

他将整张脸埋在胸前，带着哭腔，语气崩溃又偏执：“我恨你！我就是恨你！”

一声嘶吼，打破大殿沉寂。

赵飞猛地抬头，双眼通红，眼底布满血丝，神色扭曲又癫狂，可身体依旧控制不住地发抖，声音嘶哑破碎。

“你明明一句话就能救下秦英他们，你为什么不救？你为什么上了公堂就反咬一口？你明明答应替他们顶罪的，要不是你，他们就不会死！”

李承乾立于原地，眸色平淡，静静看着眼前歇斯底里的小人，心中毫无波澜。

果然，还是一模一样的卑劣心性。

前世赵飞记恨称心，是因为秦英、韦灵符二人亲近称心，心中妒火难平；

今生称心与他二人没有情份，赵飞竟然为了给他二人报仇而构陷称心。

赵飞大口喘着粗气，浑身颤抖愈发剧烈，恐惧和深埋心底的恨意交织在一起，彻底冲垮了他最后的理智，他哽咽着继续嘶吼：

“你不想救就别答应，你若是不答应，秦公爷定会找别人想别的办法，你答应又反悔，就是你活活害死他们的！”

称心听完这番缘由，浑身猛地一震，气得指尖冰凉，周身寒意刺骨。

“就因为这个？”称心苦笑一声，声音发颤，满眼怒怨，“满城人都知道那两个畜牲干了多少丧尽天良的事！你是不知道他们有多脏还是不知道他们有多恶？就因为我没有为虎作伥，我就该死吗？”

赵飞嘴唇哆嗦着，被问得无以对，明知死在临头的时候，他反倒把满腔的恐惧硬生生压下去了。

他直起身子，颓然地跪坐在地，癫狂痴笑：“宫宴乐舞大乱，圣驾受到惊扰，已成事实。你就算说出花来，也难逃失职之罪。最轻你也是被罢官流放，重说不定你会跟我一起死，哈哈哈，总之你都没有好活了，我死也为他们报仇了，哈哈哈……呃。”

李承乾抓起酒盏朝着狂笑的赵飞就泼了过去，清酒浇头顿时止住了赵飞的笑声。

“替秦英和韦灵符报仇，你是不是找错人了？”李承乾嘴角微抿：“你不该报复我们三兄弟吗？”

李承乾抬手指了一下李泰，又越过李治指了一下李恪，冷笑道：“你怎么不冲我们下手呢？是不是不敢啊？”

都说人要是豁出死去就什么都不怕了，赵飞知道自己是必死无疑的了，所以他敢冲着称心又是吼又是怨又是大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