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色的蛇形剑气全部被斩断。
周小满的身体被震得连退三步,短剑差点脱手。
"你通过了。"顾渊说。
周小满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,但眼睛很亮。
"谢谢剑子。"他说,然后退到一边。
大长老点了点头:"周小满,通过。下一个――赵玄龙。"
赵玄龙走上前。
他的脚步很稳,背脊笔直,断剑握在手中。
他站在顾渊对面三丈远的地方,两个人对视了一秒。
"断剑修好了。"顾渊说。
"磨平了。"赵玄龙说。
顾渊"嗯"了一声,举起铁剑。
赵玄龙举起断剑。
两个人同时动了。
赵玄龙的身形像是一道白色的闪电,三丈距离在一息之间被拉近。
断剑在身前划出一道弧线,白中带金的剑气从剑身上涌出――不是普通的白色剑气,是融合了顾渊金色剑气的混合剑气,穿透力比普通的白色剑气强了三成。
顾渊侧身,回风。
铁剑在身前划出一道弧线,引导赵玄龙的剑气偏离方向。
但赵玄龙的剑气在接触的瞬间发生了变化――不是被引导偏离,是像蛇一样弯曲,从顾渊的剑下滑过。
这是赵玄龙从周小满的剑痕中学到的技巧。
顾渊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急退――
一步。
全场再次哗然。
赵玄龙没有停。
他的断剑继续攻击,一招接一招,每一招都是从不同的剑痕中学到的技巧――快剑的凌厉、重剑的沉稳、蛇剑的诡变。
他把这些碎片拼在一起,形成了一套没有规律、没有章法的剑法,让顾渊无法预测下一剑会从哪个角度刺来。
十招。
二十招。
三十招。
赵玄龙的攻势越来越猛,断剑上的白金色剑气越来越亮。
他吸收了更多剑痕中的碎片,每一招都比前一招更快、更狠、更刁钻。
顾渊开始后退。
一步。
两步。
三步。
他的脚步不再像之前那样稳如磐石,而是被赵玄龙的攻击逼得连连后退。
他的回风弧线无法完全引导赵玄龙的混合剑气,因为那种剑气中带有一丝金色,和顾渊自己的剑气同源,回风的引导效果大打折扣。
"这就是你的底牌。"顾渊说。
"对。"赵玄龙说。
"还不够。"
顾渊的剑变了。
不再是回风,不再是弧线引导。
他的铁剑在身前划出一个圆――一个简单的、完美的圆。
圆的边缘是金色的剑气,像是一道金色的光环。
光环和赵玄龙的断剑碰撞。
"铮――"
赵玄龙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量从断剑上传来,震得他连退五步。
他的虎口崩裂,血顺着剑柄往下淌。
但更可怕的是――他感觉到自己断剑上的金色剑气,正在被顾渊的光环吸收。
"你吸收了金色剑气。"
顾渊说:"但你不知道金色剑气的真正用法。"
他举起铁剑,剑身上的金色光芒凝聚到极致。
"一剑――破空。"
金色星辰从剑尖射出。不是十丈长的光剑,是一颗凝练到极致的金色星辰,只有拳头大小,但其中蕴含的力量比之前任何一剑都要强。
赵玄龙举起断剑格挡。
"轰――"
金色星辰撞在断剑上,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。
赵玄龙的身体被震得飞了出去,在空中翻滚了三圈,重重地摔在寒冰石上。
"噗――"一口血从嘴里喷出来,在蓝色的石面上绽开一朵鲜红的梅花。
他的断剑脱手而出,落在三丈之外,剑身上的白金色光芒彻底熄灭。
赵玄龙趴在地上,浑身是伤。
至少五处伤口在同时涌出鲜血,把他的外门粗布长袍染成了暗红色。
他想站起来,但双腿没有力气。
想握住断剑,但手指在发抖。
他被压制了。
全面压制。
顾渊走到他面前,停下脚步。
他没有举起剑,只是看着赵玄龙。
"你的底牌。"
他说:"我看到了。"
赵玄龙抬起头,看着顾渊。
他的嘴角溢出血丝,眼睛里却没有绝望。
只有一种冷静的、近乎残酷的清醒。
"我看到了差距。"他说。
"嗯。"
"但我不会停。"
顾渊沉默了三秒。
"我知道。"他说,然后转身离去。
大长老的声音响起:"赵玄龙――未通过。"
赵玄龙趴在地上,听着顾渊离去的脚步声。
他的手指抠进寒冰石的缝隙里,指甲断裂,血从指尖渗出来。
但他没有哭。
没有喊。
没有认输。
他只是趴在那里,感受着全身的疼痛,感受着被压制的感觉,感受着那种从云端摔到泥里的滋味。
然后,他笑了。
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。
那笑容里混杂着苦涩和坚定,像是一柄被折断之后又重新锻造过的剑。
"一个月。"
他低声说:"再过一个月。"
他爬向断剑,一寸一寸,用手指抠着冰冷的石面。
血在寒冰石上留下一道暗红色的痕迹,像是一条通往远方的路。
终于,他握住了断剑。
断剑入手冰凉,但那种冰凉让他清醒。
他握紧断剑,用剑支撑着身体,一点一点站起来。
背脊笔直,像是一柄断了但还没有倒下的剑。
看台上,萧天南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座椅的扶手。
"有意思。"
他低声说:"被压制了,但没有被击碎。"
他转头看向身旁的灰袍长老。
"那两个人。"
他说:"将来会是一场好戏。"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