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钰走了。
彻夜未归。
唯有远处的湖面,还留着两尊巡夜的白色气影。
清晨时分。
陈圆圆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,憔悴的走进厨房。
眼见着这些日子,每天早上都能瞧见的那道身影没站在炉灶前,一时怅然若失。
走上前,用水瓢舀了些清水倒进锅里。
便像个没了灵魂的木偶,呆呆的等在锅前。
直到过了好一会儿,公孙绿萼走进厨房,方才轻声开口:“萼儿~”
公孙绿萼没有应声,只面无表情的走到锅炉下方。
用火折子烧了些柴火,方才抬起头来。
“对不住。。。我。。。忘了生火了。”
陈圆圆眼眶微红,歉疚的说道,说着垂下头,语气哽咽:“相公不在,我什么都做不好。”
公孙绿萼见她黯然神伤的模样,一时心中也很不是滋味。
这过去的二十来天,她们三个每晚都在一起。
昨夜难得清净,不必再与那人虚与委蛇,不必再被那人搂在怀里欺负,可睡的却远没有想象的那样好。
翻来覆去的,竟是到后半夜方才睡着。
有时候听见风声吹的窗户动,满心以为是那人回来了。
紧张的装睡,可睁眼,面前还是空荡荡的。
“下面吧。”
公孙绿萼强迫自己按下杂念,轻轻开口。
水已煮沸。
陈圆圆根据之前陈钰教她的手法,将面条丢进沸水里。
没过多久,两人各自捧着碗面条,坐在桌上。
只吃了几口,陈圆圆便小声道:“萼儿,相公他。。。是不是不会回来了?”
想到陈钰可能一去不返,她实在是没什么胃口。
公孙绿萼身子一颤,似是无意道:“他的衣服、佩剑都在,即便要跟昨晚来寻他的人一起走,也是要回来拿的。”
听她开口,陈圆圆那双秀美的眸子又是黯淡了几分。
柔声道:“相公。。。很喜欢她,若是她不让相公回来,他自是会答应的,东西。。。叫旁人来取,也是一样。”
“他也很喜欢你。”
公孙绿萼淡淡道:“丢下你,他舍不得。”
看着眼前少女天真的模样,陈圆圆不禁苦笑,摇摇头:“相公待我极好,可对我,甚至不比待你亲近。”
公孙绿萼茫然的抬起头,皱眉道:“你。。。在说什么?”
明明每晚你们两个都会做那些亲昵之事。
见她不解。
陈圆圆微笑着解释道:“相公会主动亲你抱你,可我与相公,每次都是我主动的。。。萼儿,一个人是不是真心喜欢我,我还是能看出来的。”
公孙绿萼瞬间红了脸蛋。
想起三人相处时的种种,确实如对方所说。
那人好像确实更偏爱欺负她。
一时羞涩的垂下了脑袋。
慌乱道:“你生的这样漂亮,他若是不喜欢你,怎会。。。”
“那是我不要脸。”
陈圆圆幽幽道:“我时常在想,要怎样做,才能报答他的恩情,思来想去,唯有这身子算得上有用处,相公他。。。聪慧过人,想来是早已看出了我的心思,故而只得无奈允准。”
“我觉得你说的不对。”
“我觉得你说的不对。”
公孙绿萼红着脸争辩道:“我看他挺享受的。”
陈圆圆跟着红了脸蛋,娇声道:“他是男子,很多情非得已,非他所能控制。”
深吸了一口气,羞涩的同公孙绿萼道:“并且他。。。至今没破我的身子。”
但见公孙绿萼满面羞恼,陈圆圆抿嘴微笑:“你若岁数大些,偷听的就该是我,而不是你了。”
公孙绿萼双颊晕红,扭过头道:“我与他不共戴天,你同我说这些做什么?”
“我没别的意思,他从姨夫和周姑姑手中将我救了来,之前在伊山湖,又是从贡公子他们手中,将我救了来。。。萼儿,我与你不一样,我是属于他的物件,无论他回不回来,我都记着他的好,不会与那些真心爱他的女子争风吃醋。。。”
陈圆圆柔声解释:“事到如今,我甚至觉得他若是真一去不回,反倒是件好事。萼儿,我不想骗你。我是真心觉得,相公是个大英雄。他武功盖世,对我,对你,还有被贡公子买下的那些女子,也是怜悯关爱,他不回来,我会觉得失落,他若回来,我则还要饱受良心的煎熬。我尊敬他,感激他,确实不想他被我连累,丢了性命。”
公孙绿萼怔了怔,看着面前那碗清汤寡水的面条,摇头道:“是我对不住你,早知如此,我不该让你牵扯进来。”
陈圆圆牵住她的小手,眼神温柔,声音娇嫩:“你对我有救命之恩,若非有你,我早已死了,我只是。。。既不想对不起你,也不想对不起他。”
她这一辈子都是如此,难有选择的余地,也无选择的勇气。
公孙绿萼沉思了一阵,轻声道:“得让他回来。”
见陈圆圆投来复杂的眼神。
她俏脸微红,平静道:“不然我如何报仇?”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陈圆圆见她这副模样,其实心中已经有了猜测。
柔声道:“萼儿,你说实话,这些日子下来,是不是也喜欢上他了。”
“我没有。”
公孙绿萼果断摇头。
可脑海中,却是不由自主的回忆起两人相处时的点滴。
不同于绝情谷中的人人冷漠。
对方的感情始终很直接。
那人会大大方方的夸她长得好看,会霸道又蛮横的将她抱在怀里看星星看月亮。
会同她说那些稀奇古怪的笑话,自己不笑,对方便不罢休的挠她痒痒,非让她笑出来不可。
缠着她,非让她说自己钓技高超。
会含情脉脉的亲吻她的面颊和唇瓣,笑着说:“我家招娣的嘴唇就是甜。”
公孙绿萼自幼生活在压抑情感的环境中。
对方的这种直白,对她而,确实是从未有过的体验。
与他在一起,从不会感受到冷,只会觉得身上一直暖洋洋的。
有时候是气的,有时候是羞的。
有时候,也是因为那种确确实实感受到自己在被人关心,被人爱护的感觉。
想到这里,公孙绿萼不禁娇躯轻颤,茫然道:“他杀了我爹爹,他。。。东方姑娘、诗诗姑娘、杨姑娘都恨他,我不能喜欢他,无论他对我多好,我都不能。”
殊不知这种坚持,在陈圆圆看来,完全是自欺欺人。
她看向面前的少女,一双秀目透着悲戚,心想,如若杀死对方爹爹的,不是那陈公子,该有多好。
良久,她幽幽道:“萼儿,你到底想。。。”
公孙绿萼没有说话。
她现在心里很痛苦。
感觉就像是中了情花毒。
这些天的回忆时常与樊一翁还有东方白那些人告诉她的,必须要报仇交织在一起。
越是去想,心中越是疼痛难忍。
想着只要与他一起死了,便不用再去理会那些仇怨。
只道:“必须让他留下。”
听着她冷冷的话语,陈圆圆眼中满是无奈,轻轻叹息了一声:“既如此,我有个法子,或可一试。”
只是那样,自己便更对不住他了。
陈圆圆想着,绝美的脸上泛起了一丝殷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