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这个男人甚至没有请她坐下。
“时旷,我最后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你有没有爱过我?哪怕一瞬间。不是在镜头前,不是在通告里,不是在粉丝的尖叫中。就你和我,关着门,在这个屋子里,你有没有过一瞬间,觉得你是爱我的?”
时旷看着她。
客厅里很安静,只有冰箱偶尔发出一声低鸣。窗外是半山的暮色,城市在远处亮起零星的灯。
“有。”他说。
顾雨的眼睛亮了。
“但那一瞬间太短了。”时旷说,“短到我来不及确认,它就过去了。而我花了很长时间才明白,那不是爱,那只是我觉得,我应该爱你。”
顾雨点了点头。
她开始脱婚纱。
拉链在背后,她够不到,费力地扯了半天。时旷下意识伸出手想帮忙,被她一眼钉在原地。
她像蜕一层壳一样把婚纱从身上剥下来,露出里面的白t恤和牛仔裤。她把婚纱团成一团,放在玄关的鞋柜上。
“这件婚纱我带走了,回头我让助理把账单寄给你。”她说,“我的东西你不用收拾了,都扔了吧。”
她拉开门,走了出去。
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“对不起”,被关门声吞没。
裴肆看到热搜的时候,正在签一份收购协议。
他的特助程越站在旁边,手机屏幕亮了一下,瞥见推送后,整个人僵住了。
“裴总,”程越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时旷那边出事了。”
裴肆的笔尖没有停顿,签完最后一笔,合上文件夹,才接过手机。
屏幕上赫然挂着热搜第一:时旷林舒曼结婚官宣。
他看了三秒。把手机递回去,拿起下一个文件夹。
“继续。”
程越愣了一下。他跟了裴肆六年,太了解这个人的脾性。商界人称“活阎王”,并购谈判桌上眼都不眨就能吞掉对手几十亿的资产,脸上永远看不出喜怒。
但此刻他注意到一个细节:裴肆翻页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倍。
那不是急躁,是某种被压制的、几乎不可察觉的亢奋。
会议在十点结束。裴肆站起来,整了整袖口,对程越说:“把林氏那个项目的资料调出来,下午三点,我要见林舒曼的父亲。”
“林总?哪个项目?”
“所有。”
程越不敢再问,转身去办。
裴肆独自站在会议室的落地窗前,俯瞰着整座城市的天际线。他双手插在裤袋里,背影笔直,像一柄插在鞘里的刀。
但如果有人站在他正面,会看见他嘴角有一道极其细微的弧度。
不仔细看,看不出来。
下午三点,林氏集团董事长林坤准时出现在裴肆的办公室。
林坤今年六十岁,在商界摸爬滚打三十年,算得上一号人物。但走进这间办公室时,他的姿态放得很低。因为坐在他对面的这个人,今年三十二岁,手里攥着他整个集团的命脉。
“裴总,您找我”
“令嫒今天官宣结婚了。”裴肆靠在椅背上,语气像在聊天气。
林坤一愣,随即笑了:“是是是,小女跟那个演员时旷。裴总也关注这些娱乐新闻?”
“时旷是顾雨的男朋友。”裴肆说,“前男友。”
林坤的笑容凝固在脸上。他是老江湖,这句话背后的重量,他三秒之内就掂量清楚了。
“裴总,这,我不知道时旷跟顾小姐的关系。”
“你不需要知道。”裴肆打开面前的文件夹,“林氏跟裴氏有三个合作项目正在进行,总金额四十七亿。另外,你们下个月要到期的过桥贷款,是裴氏旗下金融机构承做的。”
林坤的脸色变了。
“裴总,您这是什么意思?”
“我的意思很简单。”裴肆合上文件夹,看着他,“你女儿嫁给了谁,我不关心。但时旷这个人,不能好过。”
林坤张了张嘴。
“我不会动林氏的合作,”裴肆站起来,走到窗边,背对着他,“前提是,你配合。”
“怎么配合?”
“时旷现在签了哪家经纪公司?”
“好像是众灿传媒。”
“众灿。”裴肆重复了一遍这个名称,“从明天开始,众灿在行业内的所有渠道资源,我会让人逐一切断。你那边林氏的商务代、品牌合作、包括你个人的人脉网络,我要全部收走。”
林坤倒吸了一口凉气。他是商界老手,见过狠的,但没见过这么狠的。不是为了利益,不是为了地盘,就为了一个演员得罪了他的人?
“裴总,时旷到底怎么得罪您了?”
裴肆转过身,看着他。
那个眼神让林坤后背一凉。他在商场上跟裴肆交过手,见过这个年轻人在谈判桌上谈笑间逼对手签下城下之盟的样子。但此刻的眼神比那更冷。不是因为利益,是因为私怨。
活阎王有了私怨,就不是断臂的问题了,是挫骨扬灰。
“他没得罪我。”裴肆说,“他不配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