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天晚上,裴肆回了老宅。
裴父正在书房看财报,见他进来,摘下眼镜:“怎么突然回来了?”
“联姻的事,可以推进了。”
裴父愣了一下。之前他提过跟顾家联姻的想法,裴肆一口回绝,态度冷硬得像块石头。这才过了多久?
“你跟顾雨?”
“跟顾雨没关系。”裴肆在沙发上坐下,“跟生意有关。顾家在长三角的渠道网络,对裴氏下一步的布局很重要。联姻是最稳固的绑定方式。”
裴父看了他很久。知子莫若父,他总觉得哪里不对,但裴肆的理由滴水不漏。
“你确定?顾家那丫头跟你不怎么对付。”
“那是私事。”裴肆说,“不影响合作。”
“行,”裴父点头,“我明天约顾家老顾吃饭,探探口风。”
“不用,我来处理。”
裴肆站起来要走,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。
“爸。”
“嗯?”
“顾家如果提条件,不管什么,都答应。”
裴父还没来得及问为什么,门已经关上了。
第二天一早,裴肆出现在顾雨家楼下。
他没开车,是走过来的。他的公寓离这里步行十五分钟,这条路他走过无数次,有时是开车经过时放慢速度,有时是深夜睡不着时绕着小区走圈。
但今天不一样。今天是光明正大地来。
他按了门铃。等了四分钟,门开了。
顾雨穿着一件旧卫衣,头发乱糟糟的,没化妆。眼睛有点肿,但没哭。
两个人对视了一瞬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顾雨的语气像在赶一只不请自来的猫。
“路过。”裴肆把手里的袋子递过去,“早餐。多了,吃不完。”
“你路过我家?你家在城东。”
“我说路过就路过。”他把袋子往她手里一塞,“不吃就扔了。”
转身就走。
顾雨站在门口,低头看了一眼袋子,是她喜欢的那家早餐店,在城西,开车要四十分钟。
“裴肆!”她喊了一声。
他已经走出十几步了,回过头。
“你”
“凉了就不好吃了。”他转回去,继续走,头也没回。
顾雨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,拎着袋子进了屋。打开一看:豆浆、烧卖、虾饺,还有一盒草莓。
她盯着那盒草莓看了很久。
裴肆走了两条街,在转角处停下来。他靠在墙上,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给程越发了一条消息:
“顾雨接下来三个月的工作安排,发给我。”
三十秒后,程越回了一份详细的行程表。裴肆扫了一眼,注意到几个关键信息:顾雨下周要进一个新剧组,拍摄地在宁波;下个月有一个品牌活动在上海;两个月后有一场发布会在北京。
他退出行程表,打开通讯录,拨了一个号码。
“李总,我是裴肆。有个事想请你帮忙。你们公司那个护肤品的代人,合约是不是快到期了?”
“对,下个月到期。裴总怎么突然关心这个?”
“我想推荐一个人。顾雨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。李总是个聪明人,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。
“裴总跟顾小姐?”
“发小。”裴肆说,“从小一起长大的。”
“明白明白,”李总笑了,“没问题,代人的事我来安排。顾小姐的形象跟我们品牌很契合。”
“多谢。”裴肆顿了一下,“另外,代费按你们预算的上限给。”
挂了电话,裴肆继续往回走。他走得不快,步子很稳,跟平时在公司在谈判桌上一模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