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凤鸣笑了，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大口。

第二杯酒上来的时候，顾雨的手机震了一下。她低头一看，是裴肆发来的消息：“在哪？”

顾雨想了想，打了两个字：“在家。”

裴肆秒回：“在家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我在家。你怎么不在？”

顾雨的手指顿住了。她抬起头，看了白凤鸣一眼，白凤鸣正喝得开心，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表情变化。

顾雨打字：“你不在公司？”

“刚回来。家里没人。你去哪了？”

顾雨深吸了一口气，决定坦白。

“跟凤鸣在酒吧。”

裴肆没有立刻回复。顾雨盯着屏幕看了十几秒钟，那行“对方正在输入”时隐时现，像一颗在夜空中闪烁的星星。然后消息过来了：“哪家？”

顾雨犹豫了一下，把酒吧的名字发了过去。

裴肆：“我在附近。别走。”

顾雨看着这条消息，不知道为什么，心跳忽然快了几拍。不是因为害怕，而是因为她说不清楚。裴肆的语气很平淡，但“别走”那两个字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，像是在说“我来接你”，又像是在说“你跑不掉了”。

“怎么了？”白凤鸣看她脸色不对，凑过来看了一眼她的手机屏幕。

然后白凤鸣也愣住了。

“卧槽，”白凤鸣说，“裴肆要过来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完了完了完了，”白凤鸣放下酒杯，“他会不会生气？”

“他不会生气。”顾雨说。但她其实不太确定。裴肆很少生气，或者说她很少看到他生气。但她也从来没有在晚上九点之后跑出来喝酒不告诉他。这不是什么大事，但也不是什么小事。两个人住在一起之后，她习惯了做什么事之前跟他说一声。不是报备，是分享。今天她没有说，因为她觉得这就是跟白凤鸣出来喝两杯，不值一提。

但裴肆显然不这么认为。

十分钟后，酒吧的门被推开了。

裴肆走进来的时候，酒吧里的灯光刚好在他脸上扫过。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，里面是白色t恤，看起来像是从家里直接出来的，没有刻意换衣服。他的目光在昏暗的空间里扫了一圈，精准地锁定了角落里的顾雨，然后迈步走了过来。

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人。

那个人比裴肆矮小半头，穿着一件军绿色的夹克，头发微长，五官生得很漂亮。不是裴肆那种冷峻的好看，而是一种带着几分痞气的、让人过目不忘的好看。他的嘴角叼着一根没点着的烟，双手插在口袋里，走路的姿态散漫得像一只在街上闲逛的猫。

“吴正？”白凤鸣认出了他，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外。

顾雨也认出了吴正。顾雨见过他几次，印象最深的是他那张嘴。什么话都敢说，什么玩笑都敢开，但该正经的时候比谁都正经。他在圈子里也有名，不过不是因为娱乐圈，而是因为吴家在商界的地位。吴氏集团做的是能源和地产，跟裴氏是多年的合作伙伴。

裴肆走到卡座前，低头看着顾雨。

顾雨仰起脸看着他。她的脸因为酒精微微泛红，眼睛比平时亮了一些，嘴唇上还沾着一点点莫吉托的薄荷叶碎。

“喝了多少？”裴肆问。

“一杯半。”顾雨老实回答。

裴肆拿起她面前的杯子闻了闻，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“莫吉托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还有呢？”

白凤鸣心虚地把自己的杯子往旁边挪了挪。裴肆的目光扫过去，看到了那个杯子里琥珀色的液体和剩下的冰块。

“长岛冰茶？”裴肆的语气没有什么波动，但白凤鸣觉得自己的后背在发凉。

“就，喝了一点点。”白凤鸣的声音越来越小。

吴正从裴肆身后探出头来，看了一眼白凤鸣，又看了一眼她面前的杯子，嘴角弯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，“长岛冰茶？白小姐，你胆子不小啊。”

白凤鸣瞪了他一眼，“关你什么事？”

“不关我的事，”吴正举起双手做投降状，但嘴角的弧度一点没减，“我就是替你的胃担心。这东西后劲大，你现在觉得没事，等会儿你就知道了。”

“乌鸦嘴。”白凤鸣嘀咕了一句，端起杯子想再喝一口，被吴正伸手按住了。

“别喝了，”吴正的语气忽然正经了一些，“你一个女孩子，喝这么多不安全。”

“我有小雨陪我。”_c